[\"城市裏處處充滿了年味,街道的小店鋪都關了門回家過春節,而煙花售賣點和餐館的生意正紅紅火火。路邊的枝椏光禿禿的,連葉子都掉了個幹淨,一陣風吹過來,卷起了泥土裏的殘葉。
曲椴月攏了攏衣襟,手插進口袋裏,瑟縮了一下肩膀,懊惱著自己居然忘記戴手套了,平時都是溫夜闌主動給她戴的,所以才會忘記。
插在口袋裏仍然不見熱乎,她拿出來攏在嘴邊哈了幾口氣,才覺得手指稍微有了知覺。
路上的出租車少得可憐,曲椴月坐了幾站公交車,身子都坐僵了,才到了姑媽家的小區。
程景雲早早就在樓下等著她,看見她時眼眸一亮,跑過來說:“姐,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曲椴月說了幾句祝福話,拿出一個紅包。
程景雲推搡著不接,說:“姐,我都這麼大的人了,我聽說同學都是不接紅包的,會被人笑話的……”
曲椴月好笑地看著他,沒了辦法收回去,也知道他是心疼自己。
兩人一起上樓,程景雲拿鑰匙開了門,朝裏喊:“爸媽,姐來了。”
程弘看了過來,點點頭,淡淡地說:“來了就坐。”
曲滿雲正在餐桌前包餃子,旁邊還坐著曲清韻,她扯了曲椴月一眼,說:“嘁,來了就來了唄,喊什麼。”
曲清韻沒說話,隻低頭包著。
曲椴月皺了皺眉,彎下身去換鞋,鞋子脫了下來,卻發現鞋櫃裏沒了棉拖,隻有塑料的。
以前她的那雙本來留在櫃子角落,現在卻空了。
程景雲見了,連忙脫了自己的那雙,說:“姐,你穿我這雙,你不能嫌棄我。”
曲椴月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程景雲就飛快換成塑料拖鞋,一點拒絕的機會都不給。
“怎麼會嫌棄……”曲椴月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把鞋穿上了,腳底心總算有了幾分暖意。
進了屋,她看看包著餃子的曲滿雲和曲清韻,知道自己那手藝是插不上手的,可坐在一邊又不大好,一時之間手腳竟是有些無法安放。
程景雲把曲椴月拉過來,說:“姐,你來幫我看看寒假作業吧,曆史有幾道題我不是很懂。”
曲椴月點點頭,跟著他進了房間。
程景雲的房間不像大多同齡男生那樣亂成一團,處處都是整潔的。他把溫度調高了點,拿起桌上的題,翻到其中一頁。
曲椴月坐在桌前,給他講了題,說:“這幾道挺簡單的啊……”
程景雲撓撓頭,說:“我就是沒底氣,總怕記混了答錯,你知道溫夜闌那人挺變態的,錯了一題就得罰抄,還隻針對我……”
曲椴月笑起來:“他給你開小灶還不好啊?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呢。”
“切。”程景雲癟癟嘴,“誰稀罕啊……對了姐,你怎麼沒跟著他去父母家過年啊?總比在這裏好。”
“有些事情,總得和你爸媽說清楚。”曲椴月摸摸他的腦袋,“他們還都不知道我和溫夜闌在一起了的事情。”
程景雲自然是不會多說的,至於曲清韻……實際上她和曲滿雲的關係並沒有表麵上那麼好,她也不是會在私底下打小報告的人。
兩人聊了一會,程弘來敲門叫他們下去吃飯。
程家吃的是火鍋,以魚為主料,奶白色的清湯翻滾著。程景雲給曲椴月搬椅子,自己坐在她旁邊。
“真是,吃個飯還要讓人請。”曲滿雲抱怨了一句,扭開飲料瓶,給一桌人的杯子裏都倒滿,唯獨就缺曲椴月的。
曲椴月倒是不在意,可程景雲看不過去,但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如果和曲滿雲唱反話,隻會惹得她更不高興,最後導致一桌人都吃不好飯。他認命地歎了口氣,把自己那杯推給曲椴月,拿過飲料瓶重新給自己倒上。
曲清韻靜靜地看著,沒什麼神色,心裏卻滿滿是鄙夷。
這麼大年紀的人了,肚量居然能小成這樣……
雖然她對曲椴月喜歡不上來,但也知道曲椴月在程家寄人籬下這幾年來,對於曲滿雲的擠兌一直都是委曲求全,還任勞任怨、盡心盡力地做家務,獨立出去之後也沒有轉頭就走,每個月都往程家卡裏打錢,程家養她的那點錢早就還得差不多了。
曲滿雲一直不待見曲椴月,無非就是因為曲父的原配,也就是自己的母親,家大業大,她自己也沒少沾好處,程弘也靠著關係升了職。可曲父離了婚,和曲椴月的母親在一起了,所以曲滿雲潛意識裏就覺得是曲母的錯,才這麼遷怒到曲椴月身上。
“來,清韻,吃魚。”曲滿雲撈了幾塊魚肉,放到曲清韻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