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未曾看過溫夜闌的房間,興致勃勃地摸摸這裏,摸摸那裏,最感興趣的就是一張照片。
照片放在桌子上立著,上麵是高中畢業時的溫夜闌。他穿著藍白色的校服,捧著花站在校門口。即使校服寬大如麻袋,也遮掩不住他那清冽如山泉的氣質。
曲椴月看了看照片上的人那張稍顯稚嫩的臉,又打量了幾眼溫夜闌,說:“子清,你那時候真的好嫩啊。”
溫夜闌哭笑不得。
“你那時候應該很受歡迎吧。”曲椴月的話裏聽不出情緒,“我還聽伊人說你那時候還是校草呢。”
“我也好像也藍暖煙說過你讀書的時候,情書沒少收?”他眯了眯眼睛,湊近了她。
“咳……”曲椴月訕訕地笑了下,避開他跑進浴室,“我去洗澡啦!”
溫夜闌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笑著搖搖頭。
就這麼怕他?
可再怕他,她還是得和他睡一張床。
曲椴月被他摟在懷裏,先前還有些僵硬,然後就適應了,並且坦蕩蕩地伸手回抱他。
新年的煙火炮仗聲徹夜不停歇,曲椴月被吵得有點睡不著,一直動來動去。
溫夜闌拍了拍她的背,問:“睡不著?”
“嗯。”曲椴月看了他一眼,他還閉著眼,“我吵到你了?”
他的嘴唇彎了彎,說:“我也睡不著。”
兩人安靜了幾秒,他又說:“那我們……”
曲椴月一驚,立馬打斷他:“那我們就聊天吧!”那驚慌的小模樣像是生怕溫夜闌會說出什麼不得了的提議。
“好。”溫夜闌看穿她,低笑幾聲,“那就說說我們沒有彼此的以前吧。”
曲椴月抬頭,動了動身體,和他對麵對平視著,點點頭。
溫夜闌想了想,就道:“我的童年很普通,家庭很幸福,所以也沒有遇到什麼不如意的事情。在學校的生活也順風順水,還被保送出國,我在國外呆了很多年,拒絕了那邊的邀請沒有留下,就回了中國混了一個大學教授,教了沒幾年就發現很多地方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樣……”
“雖然國外很好,但我始終不適應,像是個外。我以為國內的大學會好很多,但沒想到近幾年大學的教育方針越來越效仿國外了,甚至變得不倫不類,而且認真學習的學生太少,心思都在別的地方……又因為父母的年紀越來越大了,而大哥在國外定居沒辦法照顧一二,我索性就回來這裏當了一個高中老師。”
他的眼神溫柔些許:“高中的學生不像大學的,他們不夠成熟,也不夠獨立……但是他們還保留著自己的那份純粹,所以我很喜歡。再然後……我就遇到你了。”
他說完,笑著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曲椴月皺了皺鼻子,笑著說:“果然老師還是那個老師。”
丟掉輕鬆又高薪的位置,卻去一個小城市當一個小小的高中老師,是他的作風。
“你知道我這一生第一次見你,是什麼感受嗎?”他問。
曲椴月想了想,說:“應該覺得我很奇怪吧……又傻又笨,坐個公交車都把錢給丟了。”
“嗯,是挺奇怪挺傻的。”溫夜闌見她惱了,又連忙補充,“也覺得這笨姑娘挺好看的,是我喜歡的類型。”
曲椴月別扭地哼了一聲。
“那你呢?”溫夜闌問她。
曲椴月也把自己全數剖開來,攤在他麵前,細說了那上半生。
她說的和藍暖煙告訴溫夜闌的幾乎相同,但語氣其中的辛酸藏得那樣隱秘。
“我這一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看母親一眼,沒有得到父親的愛,還有……沒給奶奶盡孝。”她吸了吸鼻子,“其實也還好,沒吃什麼苦。”
這一生相比起上一生實在幸運太多了,她還有什麼好訴苦的?
溫夜闌沒有多說什麼,隻是輕輕吻了她的額頭,手掌一下下拍著她的背安撫著,輕聲說:“睡吧,明天我帶你去逛廟會。”
“廟會?”曲椴月眼眸一亮,“這裏有寺廟?”
“嗯。”溫夜闌點點頭,“在山上,過年時候很熱鬧。幾乎每年我都會去看看,爸媽以前也都會去拜拜。但這幾年沒怎麼去了,我媽本來就覺得沒意思就是隨著我爸,而爸因為寺廟變得越來越商業化而覺得失望至極,就沒了興致。”
“那就我們一起去看看。”曲椴月貼近他,臉埋在他的胸膛,“我要睡了,晚安。”
溫夜闌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頭發,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