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早晨是最讓人神清氣爽的,曲椴月沒讓溫夜闌送自己去店鋪,而是選擇坐公交車。
他見她要走時,正要合上筆記本電腦,說:“我送你吧。”
“不用啦。”她把他按回去,順手又拿起他剛摘下的眼鏡給他戴上,“你就乖乖在家,好好為立春後的講座寫講稿。”
溫夜闌點頭,接過她手裏的紅色鬥篷,親自為她係上係帶,末了打量了她一身:“你穿這身倒是好看得緊。”
曲椴月難得來了興致,翻出大學時自己做的一套冬日襖裙穿上,白色的襖裙上繡著木蘭花,黃色的馬麵裙也很好看。
溫夜闌又幫她用喜鵲登梅玉簪挽起長發,說:“中午我去接你。”
曲椴月點點頭,在他的目送中出門了。
路過保安室時,有認識她的保安和她打招呼。
“小姑娘今天穿得真喜慶。”保安大叔的笑容宛如春天般暖人,“新年好啊。”
曲椴月嫣然一笑:“新年好。”
上了公交車,有的人驚奇地看她兩眼,談論著。
“啊,你看,是古裝誒。”
“韓服吧?還是日本的?”
“嘩眾取寵,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搞不懂了,什麼奇裝異服都敢穿出來招搖。”
曲椴月笑了笑,也不去管那些人,到站下車,去開店門。
謝小棠的春節假期到大後天才結束,這會應該在家舒服著,於是隻有曲椴月來照顧店鋪。不過幾日,店裏落了少許的灰塵,門口還堆了小山坡似的鞭炮殘餘。
曲椴月裏裏外外地仔細清掃了一番,又起了寫春聯的念頭。說做就做,她在櫃台上鋪開紅色的對聯紙,往硯台裏加了少許的清水,開始研墨。
門突然被打開,走進來一個年輕人。他穿著臃腫的羽絨服,長長的圍巾遮住了半張臉,露出的兩隻眼睛閃爍著羞怯的光芒。
“歡迎光臨。”曲椴月轉頭微笑,放下剛拿起來的毛筆,“請問要買什麼嗎?”
“呃,我就看看。”男生對她訕訕地笑了笑,“看看。”
“好,有什麼問題請叫我。”
也有客人喜歡自己逛,看到喜歡的才會買,如若一直有店員跟著推薦,反而會使顧客很不自在,所以曲椴月不是很在意,接著拿起毛筆思考著春聯的內容。
但這個男生……有點奇怪。
雖然他的確是在看商品,但一雙眼睛四處飄忽,幾番欲言又止。
曲椴月也沒有思緒去想春聯了,柔聲問:“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沒有沒有。”男生連忙擺手,“就是、就是,之前那個店員……不在嗎?”
曲椴月恍然:“你是說謝小棠?”
男生摸了摸鼻子,有些迷茫,說:“應該是她吧……”
“她不在,大後天才會來。”曲椴月頓了頓,覺得這男生應該不是個壞人,“你有什麼事嗎?我可以幫你轉達,或者聯係她。”
“這樣啊……”男生有些失望地歎了口氣,“謝謝你,不用了。唔,我就買這個吧。”
曲椴月落在他指的地方,那是一個兔子木雕,但不是自己做的,而是謝小棠。
“好的,需要包裝嗎?”曲椴月從櫃台裏取出木雕,打出賬單。
“不需要,這樣就好了。”男生拿出錢,付完帳就離開了。
曲椴月看著男生拿著木雕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然後就給謝小棠打了個電話。
“喂?師父啊。”謝小棠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元氣滿滿。
曲椴月笑著問:“嗯,在家玩得怎麼樣啊?”
“挺好的。”謝小棠發出舒暢的長歎,“睡到自然醒的感覺太棒了!!!”
“瞧你那樣兒。”曲椴月笑完,說,“剛剛有個男生來店裏,跟我問了你。”
“男生?”謝小棠疑惑問道,“誰啊?”
“我也不知道,他就是問我你怎麼不在。”曲椴月又低笑起來,“長得還挺俊俏的,看起來很乖巧、很靦腆……哦,對了,他還買了你的兔子木雕。”
“哇還真賣出去啦?”謝小棠開心地說,“我那拙劣的雕功放在師父的作品旁邊簡直就是小學生作品!我本來就是想碰碰運氣的,沒想到還真賣出去了。”
“對啊,他還挺喜歡的。”曲椴月頓了頓,“不對,別扯開話題,那男生你真的不認識?”
“呃……不認識,我在那邊認識的朋友沒有幾個,乖巧又靦腆的男生……沒有。”謝小棠沉吟了一會兒,腦裏突然閃過了什麼,“好像,是見過的。”
那是一月上旬的時候,她很早就去開門了,曲椴月也還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