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書信(4)(1 / 2)

尤其是關於我的地方,一言之譽可使我疚心疾首,夙夜愁痛。日念平白吃了三十多年飯,始終是一張空頭支票難得兌現。好容易盼到孩子稍大,可以全力工作幾年,偏偏碰上大戰,轉入井臼柴米的陣地,五年大好光陰又失之交臂。近來更膠著於疾病處殘之階段,體衰智困,學問工作恐已無份,將來終負今日教勉之意,太難為情了。

素來厚惠可以言圖報,惟受同情,則感奮之餘反而緘默,此情想老兄伉儷皆能體諒,匆匆這幾行,自然書不盡意。

孟真:即傅斯年。

lucky:幸運。

介公:即蔣介石。

泳霓先生:即翁文灝。

思永已知此事否?思成平日謙謙怕見人,得電必苦不知所措。希望泳霓先生會將經過略告之,俾引見訪謝時不至於茫然,此問

雙安

此後文字缺失。

一九四三年十一月下旬致金嶽霖

老金:

多久多久了,沒有用中文寫信,有點兒不舒服。

John

到底回美國來了,我們愈覺到寂寞、遠、悶,更盼戰事早點結束。

一切都好。近來身體也無問題的複原,至少同在昆明時完全一樣。本該到重慶去一次,一半可玩,一半可照X光線等。可惜天已過冷,船甚不便。

思成趕這一次大稿,弄得苦不可言。可是總算了一樁大事,雖然結果還不甚滿意,它已經是我們好幾年來想寫的一種書的起頭。我得到的教訓是,我做這種事太不行,以後少做為妙,雖然我很愛做。自己過於不efficient

,還是不能幫思成多少忙!可是我學到許多東西,很有趣的材料,它們本身於我也還是有益。

已經是半夜,明早六時思成行。

我隨便寫幾行,托John帶來,權當晤麵而已。

徽寄愛

John:費正清。

大稿:梁思成用英文撰寫的《圖像中國建築史》。

efficient:有效率的。

一九四九年一月三十日致張兆和

卅七年末北平圍城時從清華園寄城中。徽。交三姐。

三小姐:

收到你的信,並且得知我們這次請二哥出來,的確也是你所讚同的,至為欣慰。這裏的氣氛與城裏完全兩樣,生活極為安定愉快。一群老朋友仍然照樣的打發日子,老鄧、應銓等就天天看字畫,而且人人那是樂觀地、懷著希望地照樣工作。二哥到此,至少可以減少大部分精神上的壓迫。

他住在老金家裏。早起八時半就同老金一起過我家吃早飯;飯後聊天半小時,他們又回去;老金仍照常伏案。

中午又來,飯後照例又聊半小時,各回去睡午覺。下午四時則到熟朋友家閑坐;吃吃茶或是(乃至)有點點心。六時又到我家,飯後聊到九時左右才散。這是我們這裏三年來的時程,二哥來此加入,極為順利。晚上我們為他預備了安眠藥。由老金臨睡時發給一粒。此外在睡前還強迫吃一杯牛奶,所以二哥的睡眠也漸漸地上了軌道了。

徽因續寫:

二哥第一天來時精神的確緊張,當晚顯然疲倦,但心緒卻愈來愈開朗,第二天人更顯愉快。但據說仍睡得不多,所以我又換了一種安眠藥交老金三粒(每晚代發一粒給二哥),且主張臨睡喝熱牛奶一杯。昨晚大家散得特別早。今早他來

三姐:指張兆和。

老鄧:當時的清華大學哲學係鄧以蟄教授。

應銓:即程應銓,當時在清華大學建築係任講師。

以上為梁思成所寫,以下為林徽因續寫。時精神極好,據說昨晚早睡,半夜“隻醒一會兒”。說是昨夜的藥比前夜的好,大約他是說實話不是哄我。看三天來的進步,請你放心他的一切。今晚或不再給藥了,我們熟友中的談話多半都是可以解除他那些幻想的過慮的,尤以熙公的為最有力,所以在這方麵他也同初來時不同了。近來因為我病老金又老,在我們這邊吃飯,所以我這裏沒有什麼客人,他那邊更少人去,清靜之極。今午二哥大約到念生家午飯。嚕嚕嗦嗦寫了這大篇,無非是要把確實情形告訴你放心,“語無倫次”—點,別笑話。

這裏這幾天天晴日美,郊外適於郊遊閑走,我們還要設法要二哥走路—那是最可使他休息腦子,而晚上容易睡著的辦法,隻不知他肯不肯,即問。

思成徽因同上

您自己可也要多多休息才好。如果家中能托人,一家都來這邊,就把金家給你們住,老金住我們書房也極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