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權命令兵卒用木匣盛貯黃祖人頭,回江東祭獻於亡父靈前。
重賞三軍,升甘寧為都尉,張昭進言道:“夏口一孤城,糧草不足,而且位置又孤立,四麵容易受敵,不如暫且退回江東。劉表知我破黃祖,一定前來報仇;我方以逸待勞,必敗劉表;劉表敗後我們乘勢攻擊,荊襄可得,否則劉表前來尋仇,曹操又在背後進攻江東,我方兩麵對敵,一定會失敗。”
周瑜道:“凡事有利必有弊,如今我們若放棄夏口,劉表則會派劉備前來駐紮,劉備一向是個大才,如果讓他占據了夏口,我恐怕劉備以為犄角之勢,一麵可以堵截我軍,一麵乘機侵蝕劉表,用不多久,荊州就是劉備的了。”
張昭道:“這個公瑾不必擔心,劉表一向忌諱劉備之才,他隻會利用劉備,決不會派他占據要地,要我看,劉表肯定會派劉備前來替黃祖報仇,一方麵可以將劉備調出荊州腹地,一方麵可以消損劉備的實力,他甚至想借我等之手殺掉劉備,以解後顧之患,若不是怕聲名有所損失,劉表恐怕不會等到劉備活到現在,現在的劉表和昔日收留劉備的曹操是一樣的心態。”
周瑜搖頭道:“劉備有諸葛亮輔助,怎麼會被劉表的匹夫利用,如果我們退後,荊州必定被曹操占領,而夏口曹操鞭長莫及,定會歸與劉備了,到那時我方任何利益都沒得到。”
張昭道:“此次興兵,唯一大願是給先祖報仇,現在大仇已經得報,怎麼能說沒有收獲呢?”他轉身向孫權跪下,懇切道:“當日國母仙逝,曾經再三囑咐,守住江東為當先大要,如果守且守不住,更談何爭霸中原,主公,退守江東,放棄這眾矢之地夏口,否則為一小城,徒勞損傷。”
周瑜又接著搖頭,夏口雖是小城,糧草不豐,但地理位置是何等的優良,它連接了江東到荊鑲的要害,占據夏口,就等於打通了進取荊鑲的缺口,就算曹操滅掉荊州,這夏口也可以穩穩的守在手中,作為防曹的一處要害。退可守,進可攻,可一旦放棄,就等於直接送給了曹操。
孫權被張昭提起母親,心情泫然,不忍拒絕,立刻下令撤兵。
回到江東,設宴慶功,眾人正飲酒間,忽見座上一人痛苦失聲,拔劍在手,直取甘寧,動作飛快。
甘寧扔掉酒杯,舉起坐椅格擋,哢嚓一聲,椅子粉碎,眾人皆大驚失色,孫權,周瑜正在商量荊州之事,突然被擾亂,同時站起身子,孫權看是淩統,忙大喝道:“住手!宴會之上擾亂,該當軍法!”
淩統乃淩操之子,甘寧在江夏時,射死他父親淩操,今日相見,當然要替父報仇。
淩統雙目赤紅,大叫道:“就算處斬!我也要殺了這個錦帆賊,給我爹報仇!”邊說著,長劍呼的一下又朝甘寧刺去。
甘寧身上沒有兵器在身,就用旁邊的椅子格擋,轉眼間,咯咯數響,淩統刺碎了五六張椅子,甘寧還好身法快捷,倒沒被傷到,這時一人飛身上前,雙臂從背後摟住淩統,力量奇大,硬生生將淩統按倒在地上,這人正是呂蒙,呂蒙怒喝道:“主公麵前,不得無禮!”
淩統大叫道:“主公!錦帆賊殺我父親,此仇不共戴天,主公尚且知道為父報仇,興兵討伐黃祖,臣亦有父仇,為什麼偏是報不得?”
孫權本來大怒,正欲治他之罪,被他當頭喝問,倒無言以對。
一旁的周瑜道:“興霸射殺你父親,乃是不得以,正所謂各為其主,不能不那樣做,這也沒有絲毫過錯,如今興霸已經歸順,我們都是一家人了,怎麼還能斤斤計較舊仇?”
淩統冷笑道:“既然如此,如果公瑾遇到淩某此等情況,難道可以與仇人一起飲宴嗎?”
孫權大怒,道:“混帳!既然你不肯與仇人共同飲宴,那就將你逐出大宴,待宴會完事,再定你大罪!子明,將他拉出去!”
宴會結束,張昭進諫道:“主公,淩統乃江東忠臣,其父又是為國戰死,今日在宴會上主公大罵淩統,未免有點忌內親外之嫌,難免令江東老臣舊部心寒。”
孫權道:“我又何嚐不知,隻是甘寧新歸不久,尚未忠心,我若稍露出一點對他的不滿,他定會遁走,甘寧乃世之大將,又熟悉水戰,萬一他出走投靠了曹操,則添一大敵,淩統終究是江東舊臣,紮根江東,就算我罵他或者處罰他,他也不會叛變,所以我隻好冷待自己人,而招取甘寧的死心塌地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