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熙冷冷道:“明日吩咐長史去請太醫。還有什麼事?”
赫連暮真被他一眼看過來,隻覺血液都要被凍住,結結巴巴丟下一句“沒了”,落荒而逃。
赫連熙坐在那裏,盯著被合上的房門看了許久,起身,帶上貼身長隨,前往丁善善的院子。
丁善善正哄著赫連暮祈:“……明日見了父親就說想上學。隻要你說了,娘就給你買你看上的那盞琉璃玉兔燈……”
聽見下人傳報,喜不自勝。果然王爺還是念著她的,段娉婷再養著長子有什麼用,她的暮祈,還有肚裏的小的,才是身份尊貴的兒子。
赫連熙走進來,就聽赫連暮祈脆生生迎上去:“父親,我想上學。”回頭就看丁善善,“娘,我說……”
丁善善一把捂住他的嘴,笑:“行了行了,有話明天再和王爺說,天不早了,如鸝,讓奶娘帶他快去睡了。”一連串的吩咐,喚人帶走了赫連暮祈。
赫連熙一動不動的坐著看,等她忙完了,才道:“老大今年八歲,也不小了。該是時候遷到前院住。明兒你和長史商量著,把這事給辦了。還有,段氏身子似有不適,給請個太醫回來好好瞧瞧。”
丁善善笑的嘴差點合不攏:“是,妾一定照辦。”心道,定是段娉婷偷雞不成蝕把米,也不知哪裏露出了馬腳,被王爺看破。糟了埋怨。趁機訴說:“去了前院,總不好似後宅有那麼多丫頭的。身邊得另選小廝。這人選,您看如何安排?”
赫連熙道:“我會吩咐長史,你們都不必操心了。”
丁善善笑的歡喜:“是。您安排的人一定是好的。”命丫鬟上茶,“如鸝,沏茶過來。”笑言,“這丫頭最近新學了一手茶藝功夫,您給掌掌眼,嚐嚐味道如何?”
身段窈窕的如鸝端了茶具,旖旎走來。指尖纖長潔白,衣裙拂過香風。
赫連熙站起:“天色太晚,今天就算了。你還是早些睡吧。”竟看也不看那漂亮丫鬟一眼,徑自離去。
如鸝咬唇,目光幽怨。丁善善看了她兩眼,心裏冷笑,麵上和煦:“這可是沒辦法,王爺估計最近應是忙的厲害。你下去吧。日後再說。”
另一間院子,段娉婷關了房門,隻留李媽媽在身邊,狠狠的用簪子頭紮一下赫連暮真的肩頭:“真沒用!話都說不周全!”
赫連暮真咬著牙低頭,一絲戾氣劃過眼角。
外頭傳來敲打聲,丫頭隔著窗戶稟報:“娘娘,王爺出了丁側妃的院子。回了前院。”
段娉婷停下手,暢快大笑:“好!”丟下簪子,厭惡的看一眼赫連暮真:“還不回你的屋去!傻站著幹什麼?一點兒眼力都沒有。難怪王爺不喜歡你!”
赫連暮真悶頭離開。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乳母焦急的拉過他檢查:“哥兒,可有傷著?”
赫連暮真撲進她懷裏:“媽媽,我疼。她拿簪子紮我。”
乳母歎氣,解開他衣襟,用冷水輕輕擦拭看不出傷口卻微微紅腫的肩頭:“哥兒,忍著些。等你長大就好了。”
赫連暮真仰頭:“媽媽,我親身娘親,到底是段側妃害死的還是王妃害死的?”
“噓——”乳母趕緊捂住他的嘴,“別亂說。”緊張的看看四周,“是難產病死的。”
赫連暮真想到在花園偷聽到的丫鬟閑談,垂下頭:“我知道,你不敢說。她們兩個都有份對不對?”
乳母為難:“哥兒,我真不知道。我是後來進府的,你都三個月了。我真的不知道。”
赫連暮真垂下眼睛。
丁善善在房中給心腹吩咐:“明兒給大公子搬家,路邊安排兩個人閑談。不必有證據,隻將疑點說出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