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薑還是老的辣,議政大殿的眾人今日就見識到了這一點。
楚帝清醒開口,隨之而來的後招一波接一波。
首先,恒親王殿下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帶著京郊大營的軍隊,黑壓壓一片,輕而易舉的接管了京城防衛。
咳咳,順便說一聲,人家是有虎符的。明晃晃的高舉,振臂一呼,神馬禦林軍、禁衛軍、驍騎營、私兵,全都繳械投降束手就擒。投降了還可以說是被蒙蔽,頑固抵抗就是真正謀反逆黨了。沒人經的起這種罪名。
於是,恒親王虎符在手,瞬間就控製住了局麵。來了個大逆轉。
最令人意外的是,恒王殿下身後緊緊跟隨一人,卻是當日逃出城外的三皇子。雖氣色有些不好,人看著卻還精神。
赫連熙在看見老三跟隨恒親王出現的一刹那,就知道自己徹底敗了。
司徒九也是瞳孔微凝。
三皇子赫連毅。在兄弟間永遠默默無聞的一個人,於危難或者是機遇來臨時,準確的判斷了形勢。選擇了楚帝。
這是一個很可笑的結局。司徒家也就罷了,皇後被楚帝所騙,以為自己下手成功,傳出的消息司徒九自然不會懷疑。可笑的是老二、老四、老五、老七、老八、老九這一群楚帝的兒子,居然都沒一個人選擇投靠他們的父親。
難道說是他們不聰明?不知道父親能依靠?很顯然不是。
比如老八就在腹誹,老三不過是運氣好,路上遇見了恒親王而已。若是和小九一樣至今不知道躲在哪個旮旯裏,還不是一樣出不了這風頭。
然而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老八看不明白。赫連熙和司徒九則心底透亮。沒有準確的判斷力,何來運氣好一說。赫連毅在逃出府後為何一心出城?而不是像小九一樣選擇躲起來。出城後又為何選擇逃向京郊大營的路線?又是怎麼恰好碰上了手持虎符調兵的恒親王?
這一切,運氣有之,然眼力、心計、手段才是重中之重。
楚帝自然也看的分明。對著赫連毅輕微點頭:“老三……你……很好。”
一句話,大局已定。
皇宮重新恢複成井然有序,老七和老八暫時被關押軟禁,小九被找了出來,洗刷幹淨,連同老三一起入宮暫住。朱雀街的王府是不能住人了,那裏的血腥味還沒散盡呢。
一眾妃嬪俱被軟禁看管。賢妃除外。賢妃同學不由感慨自己命好,入宮晚,那時節大皇子已然夭了。可說是唯一清白的高位妃嬪。唏噓不已的拎著小九夫妻連同孫子孫女回景陽宮,關上門自掃廊下雪。
司徒皇後沒有回坤寧宮,楚帝下了口諭,令她居住於議政殿禦前服侍。雖沒什麼人身自由,可卻日日在楚帝眼前。
司徒九被遣回了顯國公府。但緊接著一道聖旨,將顯國公夫妻倆給召進了皇宮‘暫住’。
就在顯國公夫妻‘暫住’皇宮後不久。失蹤很久的司徒十一出現了。消息是從西北傳來的。他說服了羌族其中一支部落的首領,領著不少對現任汗王有意見的部族發動征戰。羌族陷於混亂中,一時無暇顧及大楚。而黃恬和一雙兒女至今未有消息。
楚帝接到西北通政司和西北駐軍兩封加急奏折,沉默良久。下了一道旨意,任命顯國公次子司徒青珺為西北軍兵馬元帥。同時,調派了一隊金衣衛負責顯國公夫婦在宮中的安全。這群金衣衛領的命令是:無時無刻緊隨顯國公夫婦二人。不可有一刻疏漏。
接著,關押在大理寺的一眾文官被放了出來。各自回家。
城門開啟,京城再度恢複了車水馬龍的熱鬧場麵。
在升鬥小民眼裏,就是皇帝病好了。收拾了趁他病重作亂的幾個皇子王爺。雖然人數多了點,不過到底撥亂反正,天下恢複了安定與清明。
京城戒嚴令撤銷的那一天,黃氏領著兩個兒子從莊子返城,坐車回到林府。
大太太馮氏看著她頗為無語,嘴角抽了幾抽,才道:“回來就好。老太爺和老太太的事你想必也知曉了。還有二老爺如今重傷在床。你又不在,我就讓齊姨娘照看著了。你先回去看看,一會兒再來正房商量爹娘出殯的事。”
馮氏這幾天的日子就不知道是怎麼過來的。家裏老的去了,壯的被抓了,兒子什麼的都不在。內憂外患交加,差點沒忙去她半條命。
黃氏真誠的道:“辛苦大嫂了。”
馮氏看了看她,欲言又止。終是道:“你先去吧。其它的,忙完了爹娘喪事再說。”
黃氏回到二房。先去看林海峰。一見就嚇一跳。短短幾日不見,她隻知道林海峰受了大罪,卻沒想受罪成這個樣子。躺在床上的人昏睡不醒,瘦的能看見骨頭。
“這,這是怎麼回事?”黃氏大驚,立時問塌前的兩個姨娘。
齊姨娘垂淚道:“老爺在大理寺牢裏受了驚,身子本就有些不好。那一日又被亂匪欲拖去城門。老爺不肯,他們就將老爺兩條腿打斷了,在地上拖著走……後來七皇子……”她含糊了幾句,將這一段跳過:“……請了大夫來看,都說骨頭碎的太厲害。日後是站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