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院裏的人(1 / 3)

前言

這是一個在我讀醫學院時身邊人的小說。不知為什麼,我們醫學院的學生總是被別的學校的同學灌上“木呐”、“神經”甚至“變態”的名頭。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在我醫學生涯的幾年中的確遇到了幾個可以算得上“奇怪”的人。其實想想也不奇怪,同樣的年紀有些人隻要坐在教室裏學習、生活就好,可是我們還要去接觸別人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動物、屍體、生命……所以希望有一天,醫學院的學生都會比別的學校的學生多一項補助,那就是精神補助。

這個係列,我都是以動物的名字來命名。因為我總是覺得在我們的精神最深入總是與一些動物相通的。

一 鳥

鳥很瘦,一對突出大眼睛裏總是充滿了動物的恐慌與神經質。

我不知道在真正意義上我和鳥算不算朋友,雖然我們有過幾次交談,後來也成為了一個班的同學。但還是覺得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上的人。無論你坐得離他多近,你都會感覺與他的距離,很遠,很遠。

第一次見到鳥時是在大一下半年,那時我還不知道他就是我們學校裏大名鼎鼎的鳥。我一個人坐在天台上,一個男人走上天台,先是遠遠的坐在我的對麵,五分鍾的沉默後就直直地衝我走了過來。

同學,你認為飛在天空中的鳥幸福嗎?

這就是鳥與我見麵後說的第一句話,當我回到寢室裏講給同學聽時,他們一起暴笑,然後告訴我那個人就是我們醫學院第一神經質的“鳥”呀。我也是從那時開始才開始注意鳥的,那個被全校人包括老師都叫做鳥的男人。

現在回憶起來,我的身邊無時無刻不存在著有趣的人。每當我把我身邊人的故事講給別人聽時,總有人驚呼,這些是真的嗎?怎麼可能有這樣的人存在?但我根本就是一個不會編故事的人。後來見他們都不信,我也懶得講了。但這一點都不影響有趣的人在我身邊出現的頻率,現在越來越多的女孩見到我不出二十四小時就會問我:“你覺不覺得我是一個奇怪的人,你不認為我挺特別的嗎?”麵對這樣的問題真的讓我無法回答,不過她們的行為的一致與不出乎人的意料倒是有點讓人感到奇怪。每一個女孩和我在一起的時間都不會超出二百四十小時,離開我時都會給我相同的評價——“你是一個怪人!”

我從來沒有感覺自己是個怪人,難道是因為我身邊總是出現太過優秀的怪人,所以才掩蓋了我自身的光芒嗎?就像鳥,我從來沒有感覺到人可以那樣活著。所以當那天在天台上麵對他的問題,真的讓我有點不知所措。當天晚上,寢室裏的同學問我怎麼回答的鳥。我告訴他們我回答的是:至少鳥可以很幸福地在空中大便。聽完了我的回答,我的同學已經有的在床上打滾,有的在做暈厥狀。這就是我的希望的結果,好不容易幽默一把,當然希望有人給出合適的回應,可是沒有人知道鳥當時的反應。

他當時一臉嚴肅地對我說:“我還是覺得能坐在馬桶上大便才是幸福。”

聽了他的話,我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我以為這是為幽默者最好的回報,可是鳥的臉上卻還是沒有一點表情。他接著問我:你覺得能在天上飛行的條件是什麼?

我這次不敢隨便回答,想了好久才回答:與空氣接觸的麵積、體重還有對氣流阻力的大小吧。

這次是鳥在沉思,然後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很高興認識你。

見他伸出了手,我也連心伸出手去。並也客套著:我也很高興。

沒想到他的手隻是虛晃一下,他的人已經轉過身去,走的時候嘴裏還在嘟囔著什麼。天台上隻剩下我一個人伸出右手愣在那裏。

那天晚上我問同學關於鳥的事情,他們都奇怪我竟然連鳥都不認識。如果說這所醫學院裏第一出名的女人是張倩,那男人一定是鳥。前者是因為漂亮風騷,而後者就是因為他的神經質。那一晚我們寢室幾個人差不多一晚不睡,不過卻是頭一次沒談女人而是說一個男人。我從來沒有想到一個男人會有那麼多傳奇性的故事。

鳥也是九五級的學生,聽說入學時全班第一名。可是慢慢開始有人發現鳥有問題,說不出的問題。上課坐在第一排,老師講課的時候,鳥就一邊拚命記筆記,一邊不住地抬頭看著老師的眼睛然後點頭。弄得有幾個大媽級的老師異常感動,經常下了課眼裏閃著淚花徑直走到鳥的身邊,摸著鳥的頭似乎已經看到了中國醫學的未來。

這些話完全不是由我杜撰出來的,這是同學給我口述的原話。難怪後來聽說時下我們學校的同學已經有人與出版社簽合同出書,書名就叫《那學校·那人·那狗》。裏麵記錄的都是我們學校的名人逸事。而那隻狗就是在我上學時就傳說做了無數次實驗手術,被切除的包括闌尾、一個腎、幾段腸子、扁桃體、還有半個小腦。那隻狗每次出場都相當耀眼,走路歪歪斜斜還伴著口水直流。反正我們學校裏臨床係的學生可以不認識哪個解剖老師,但絕對要認識這條狗。

話說遠了,再回來說鳥。我問同學如果鳥如此這般,那一定是學校尖子生,應該是學生會裏的風雲人物呀。同學告訴我,因為鳥第一學期考試就讓所有老師大跌眼鏡。鳥竟然有四門主科考試不及格,而最讓老師火大的是,鳥竟然拿著不及格的卷紙找到了各個老師。問他們出題為什麼不出重點,而考一些無關緊要的內容。老師們當時都像看到怪物一樣看著鳥,結果鳥狠狠把老師批評了一頓。從此鳥就名聲大躁,老師們也不再對鳥另眼相看,而是連看都不希望看到。而鳥卻從來不理會別人的想法,依然坐在教室的第一排認真的記得他的筆記。

自從那天晚上聽到鳥的故事,我就開始關注鳥。而後來,我竟然與鳥共處同一教室,這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的。而鳥降級到我們班之前他所做的事,也讓全校的師生為之轟動。

鳥戀愛了。

可是在他摔掉腿之前沒有人意識到他是在戀愛。鳥有跑步的習慣,晨跑加晚跑。聽說習慣到BT的程度,就是無論什麼情況他照跑不誤。不管刮風下雨,你都會在學校操場上看到鳥孤獨的身影。我也看見過鳥跑步,鳥的跑步的姿勢很特別。按我同學的話說,叫“兩步一顛”。有點像趙本山走的台步,這不光是鳥很瘦的原因,而且他的運動服也十分不合身。他雙手擺動的幅度很大,整體來說鳥跑步就像隻——雞!

是女生宿舍206的女生最先發現鳥的,晚上的時候她們總是圍在窗口看著傻傻站在樓下的鳥。其中有一個長頭發的女孩床鋪就在窗邊,她總是最後一個站在窗邊,對鳥笑笑,然後把窗簾拉上,鳥這才心滿意足地跑回自己的寢室。而第二天早晨當長頭發的女生再拉開窗簾時,也必定會看見鳥站在女生宿舍樓下,向上望著。

於是慢慢的206裏其它的女生在看到鳥的時候都會對長頭發的女生叫。

看他又來了,又是九點四十五分,一分不差喲。

長頭發女生開始並沒有覺得怎樣,隻是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鳥然後再拉下窗簾,而鳥才高興地離開。有時女生們與鳥也會在教學樓裏相遇。鳥憂鬱的大眼睛會一直停留在長頭發女孩的臉上,而女生們會在鳥的背後發出愉快的笑聲。這就是戀愛吧,鳥想。

可是長頭發女生想的卻和鳥不一樣,如果你是一個女孩。每天清晨和深夜在窗前都會看見一個瘦瘦的男生在樓下望著你,哪怕刮風、下雨。他都那樣靜靜地站著,用著相同的眼神望著你。你會怎麼樣?會感動嗎?我想不會,因為那個長頭發女生就沒有。她先跑導員那裏,然後導員帶著她去了教導處,她說話時帶著哭腔,告訴教導處主任,有一個變態已經在她宿舍樓下天天定時出現兩個月了,她每晚都嚇得睡不著覺。

這還了得?!教導處決定雙管齊下,一麵讓鳥的教員責令鳥不許再跑步,一方麵讓學院的老心理學老師給鳥上了一課。不知道是那心理老師太老了,還是別的原因。反正當那老頭說年輕人還是學業為重,等到你能為四化貢獻力量時再想戀愛結婚的事吧。鳥拍案而起,沒頭沒腦地罵了一句,法西斯!

當天晚上,鳥的導員讓鳥同寢室的同學看好他,不要讓他晚上再出去跑步了,可是鳥還是趁別人不注意跑了出去。當他跑到女宿舍樓時,發現206的窗簾早就拉好,他沒有能看到他的仙女。於是鳥順著樓牆壁間的水管爬了上去。他敲打著206的窗子,裏麵的女生一片驚呼。鳥一邊拍著玻璃一邊喊著,他問那個長頭發女生為什麼要去告訴學校,為什麼不接受他。結果當鳥打破玻璃想要爬進206時,被那個長頭發的女生用拖把推了出來。鳥從二樓摔了下來,左腿脛骨骨折,在家休學一年。而那個長頭發的女生不敢再上學,家裏將她送出了國。

當鳥再次回到學校時,就是我在天台上見到他的時候。

鳥降級到了我們班,當他坐到我後麵時,班裏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笑,不過鳥不在意,他似乎已經對什麼都不在意了。鳥離開學校那段時間對我們來說是段空白,我們不斷猜想著鳥在外麵都接受了什麼治療,是不是已經接受了精神病院的洗腦,為什麼學校還敢接受他?總有一些人試著和鳥交談,其實隻是想在鳥的口中找點樂子,我承認我也在這些人之中。可是現在的鳥卻讓人很接受不了,因為他敏感而又尖銳,往往在你還沒有怎麼樣時,他已經開始強烈的反擊。我和他聊的也很少,但我知道他現在隻對飛行有興趣。這是我在他的筆記上發現的,我坐在他的前麵,總可以看見他課桌上放著的書,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想飛!

哦?

你知道我從二樓摔下去的事吧?

那個……

我知道你知道,學校裏每個人都知道,這沒什麼。就在我從二樓摔到地麵那一、二秒之間,我突然想到了許多東西。那是以前從來沒有想過的東西。那感覺真好……

這是後來我唯一一次與鳥的交談,那天我在課堂上睡著了,睡來時教室空蕩蕩的,回過頭隻看見鳥一個人坐在我的身後。他眼睛直直地看著我,我想衝他笑笑,他開始跟我說話。

我忘了後來我與他說些什麼了,因為鳥說話太快,我還來不及思考他上一句話的意思,他就已經開始說第三句、第四句了。我感覺他並不是想跟我交流,隻是單純的傾訴,隻是恰好我坐在他的麵前。

我隻記得鳥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想我能飛了!

那天是五一放假的前一天,也是我們要期未考的前一個星期。

那一年的五一很熱,七天時間我隻能坐在家裏悶悶地看書。回到學校得到的第一個消息是,鳥死了。

鳥從教學樓上跳了下來,摔死了。

有人說看到了鳥的屍體,正好摔在了教學樓前的台階上,鳥的身體伏在幾級台階上,像是被截斷了一樣。他是仰麵摔下來的,看到他的屍體時能夠清楚地看著他的臉。他們說鳥的臉上帶著笑容,隻是有些扭曲,因為他的後腦已經癟了下去。血從他的眼裏、耳孔裏、嘴裏濺出來,他的笑讓人感到恐懼。

很多人猜測鳥跳樓的原因,說鳥想偷六樓教導處裏的考試題。他在順著綁好的繩子往下爬時,失手摔了下來,所以他才會仰麵摔死。後來這個版本被作為正式版載入學校名人大全,而我沒有對任何人說過我曾經與鳥的談話,對任何人都沒有過。

因為沒有過多久,他們就淡忘了鳥,去談論別人了。我也忘了,我也忘了我與鳥是否真的交談過,對於飛行的看法,到底是鳥告訴我的,還是我自己思考的了。

二 兔子

兔子是我實驗課的同桌,意思就是我們隻有做實驗時才坐在一起。

我們醫學院教學課坐座位是隨便坐的,但上實驗課時是按學號坐座位。第一次和兔子坐在一起時,我還不認識她。

兔子長得很小巧,臉蛋上總是掛著兩塊淡淡的紅。眼睛卻是大大的。看著我的眼神與看解剖台上的屍體的眼神一樣充滿了好奇,隻不過在閃爍的目光下似乎隱藏著一些驚恐,但卻隻是一閃而過,我就再也找不到了。我看見那雙大眼睛慢慢彎了起來,兔子笑了。

你膽子可真大。

嗯?

兔子指指我的頭,我那時頭枕著解剖台,眼睛歪歪地看著她。我知道抵著我頭發的是解剖台上的一段股骨,我的坐位正在窗戶下麵,下午一點多的太陽烤得我後背麻麻的,如果不是解剖台上還有屍體,也許我就躺上去睡覺了。我低下頭看著兔子的腳,她腳上穿著白色旅遊鞋,腳後跟小心地踩著小方凳的橫梁下,身子坐的直直的,淺綠色毛衣下是隱約兩點凸出的輪廓。隻是兔子的頭有一點點歪,好像是在望著前麵的老師,又好像是在偷偷看我。

剛開學時兔子很少跟我說話,因為我實在不像是認真學習的樣子。我可以在老師講課的時候,隨便拿起解剖台上的東西玩。我想逗兔子說話,我右手舉著一個骷髏頭,左手輕輕拍她的肩。以為她回頭必定尖叫起來。結果她回過頭,突然看見我手上的骷髏頭,眼睛竟然瞬間瞪得更大,頭發好像都跟著乍了起來。我知道她一定是想尖叫的,可是她沒有,她拚命地咬住下唇,臉色也變得蒼白。我知道我做的有點過份,因為我沒有想到她會是如此大的反應,她那時的表情好像隨時會從椅子上跌倒,我跟她說對不起時,兔子臉直直地看著黑板不理我,我看見有幾滴汗從她的鬢角流了下來。

那節課她再也沒有理過我。

當我們開始進行解剖操作時,我以為兔子一定不會去碰那具被福爾馬林泡成醬肉顏色的屍體就自己戴上了手套去抓那屍體,其實我自己也一點都不想碰它。就在我要伸手接觸那屍體時,兔子說話了。

杜明,讓我來吧。

你來?不怕嗎?

……不怕。

於是兔子戴上手套,我拿著教科書跟著她挑出的一個個器官對照。那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鍾了,再堅持一個小時就可以下課吃晚飯了。窗外的陽光已經沒有剛開始那麼射眼了,隻剩下斜斜一縷正照在我和兔子麵前的解剖實驗台上。那台子就像是菜場裏的豬肉攤子,兔子就如豬肉販一樣從台上隨便撿起一樣東西然後在我眼前一邊晃著一邊說出它的名稱,我翻開書看兔子是否答對。全班的同學都在幹著同樣的事,老師坐在講台上一邊喝著茶水一邊對我們喊著。

大家一定要注意區分神經與血管,被福爾馬林泡過是很難分開的。分別就是神經是實質的,血管卻是空的。所以你抓住以後,一定要用手指撚一撚……

兔子撚的時候很用力,可以看見福爾馬林液從她的指縫裏流下來。兔子手指用力的同時,頭也喜歡向手指靠近,似乎還想從撚的聲音裏聽出來哪個是空心的,哪個是實心的。終於她轉過來頭衝著我說。

這個是血管,……也可能不是……要不你也來摸摸?

我看著她笑,兔子問我笑什麼?我告訴她,你這麼舉著手福爾馬林都順著流到你白大衣上了。兔子聽了啊啊大叫,我連忙按住了她的胳膊說,你別亂動了,小心越濺越多。兔子舉著雙手,我從書撕下一頁紙,站在她身邊給她擦著衣袖上弄上的液體。兔子不高,和我站在一起隻到我的肩。我抓著她袖子時她的頭低低的,白大衣領子裏露出一段白白的頸,上麵鋪滿了一層細細的絨毛在我的鼻息下輕輕搖曳。

快下課時,兔子一邊查看著屍體裏的結腸部分一邊和我說話,說話時隻看屍體不看我。

杜明,你怎麼剛開學就不認真學習呀?討厭,你別光看著我笑呀,不能光我一個人動手的。不過,看不出來,你人倒是挺細心的。沒開始想象的那麼壞。

是嗎?嗬嗬,馬上下課了,一起吃飯吧。聽說今天食堂有紅燒大腸,大腸,就是結腸,哎,就是你手裏現在摸的那一段。

兔子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後就衝出了教室。那是大一第一節解剖實驗課,那時我還不叫她兔子。她有一個兩個字的美麗名字,可是我已經忘了。

我知道她每次上實驗課中途都會偷跑到廁所幾分鍾。我知道她每次用手碰到標本時都會發抖。我知道她每天都會花很多很多時間去背解剖書上無聊的東西。我知道她並不喜歡學醫。當然有一些是我看到的,有一些是她告訴我的。

兔子每次上實驗課時都會偷偷跟我說話,下了課卻總是拿著書包先從教室裏跑出去。我和兔子裏在校園裏見到麵不說話,我見怪不怪。因為聽她宿舍裏的女生說,兔子她媽每星期來學校給兔子做思想工作。

學業為重!

兔子見男孩子在麵前經過都低頭。

還好,她麵對我不低頭,不過臉上的兩塊紅越來越重。我用吸管吸著瓶子裏的碘氟液,在實驗桌上畫著一個圓圓的笑臉,然後在點上兩滴紅。兔子的腳在桌子下用力地踩了我一下,然後在那臉上畫了個眼鏡。我下意識地摸摸臉,為什麼實驗課都選在下午,夕照日曬得臉通紅。

大二的藥理實驗課,總是弄一隻兔子、幾隻白鼠什麼的,基本都是讓我們給辦了(先迷再殺)。過程中我們隻是看著兔子的心上連著的指針在紙上畫的豎豎道道,很無聊。我就和兔子有一搭無一搭的聊天,兔子從書包裏拿出一張三十二開的白宣紙,上麵寫著一堆鬥大的毛筆字。仔細看來竟然還是豎版。我以為兔子現在開始練書法,她告訴我這是她爸爸寫給她的信。我雙手合十高舉過頂,對這封家書深深膜拜。兔子被我的怪相氣到,把信打開讓我看。沒想到我第一次看到別人的信竟然是別人爸爸寫的家書,你見過老爸用文言文給女兒寫信的嗎?我那天看到了。另人恐怖的是近千字的小楷家書竟然是《勸學》現代版,兔子依然小臉紅紅地說老爸是中文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