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5節 別了,文筱藍、遲到的信(1 / 3)

四十四

廈大如同一個港灣,我們都是水手,四年前我們在此靠岸,如今我又將各自出港。有新的船要靠岸,我們也都還會在其它港口停靠,結識其他的水手。不管將來我們還會不會在其它港口相遇,我的友情如同這港口,可以多年不見,但一直都在。

說到畢業後何去何從,有人淡定,有人迷茫。

鐵哥到浙大讀研,薑舟要去美國,俊傑繼續他的音樂人生,阿弛回家找工作,超哥打算留下實現他的“廈門夢”,而我大概回泉州吧。我們約定,三年後回廈門聚一下,不出意外的話,超哥最近,他做東道主。

“喂!”我撥通了筱藍的電話。

“喂!在幹嘛?什麼時候走?”我問。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該走的,留不住。

“後天下午的動車。你呢?”

“肯定比你晚。反正沒什麼事,多待幾天吧,學校還管飯。”

“哦,你比較近。”

“那後天我送你一程,怎麼樣?”

其實說這話時,我已經猜中了結局。

“我室友已經說要送我了,你還想來嗎?哈哈。”

好吧,既然她不想,那就算了吧。我極力掩飾心中的失落,說:“估計你們到時候肯定要哭得死去活來的,那還是算了吧,我在你們不能暢快哭。要不,明晚我們去上弦場坐會兒怎樣?以後也沒機會了。”

我真怕她連這也拒絕了,沒想到她爽快地答應了:“可以啊。幾點?”

“九點吧。”

25號晚,我沒有帶酒,帶了兩瓶飲料來到上弦場,坐在高高的台階上。六月裏,白天的上弦場遭受日光最猛烈的照射,隨時能燙卷人的汗毛,可一到夜晚,海風徐徐,讓人每個毛孔都覺得舒坦,這不是空調所能帶來的。建南大會堂像個安祥的老人,靜靜地守護著來此約會的青年。

手機響了,是筱藍。

“喂。到了嗎?”

“到了,你在哪呀?”她輕聲地問。搞笑,又不是偷情,還偷偷摸摸的。

“我在建南大會堂正下方的石階上,左邊,額,第三排。”我把自己的具體坐標告訴了她。

“建南大會堂是哪一幢,是不是芙蓉餐廳旁邊那幢紅色的?”

她的話讓我差點跳了起來:“什麼!你到底是不是廈大學生啊,你不知道上弦場的建南大會堂?你怎麼會跑到芙蓉餐廳去呢?兩地至少差十分鍾路程的,天啊,殺了我吧。”

突然我聽到前後好像有人笑。轉身過去——上當了,原來她早已坐到我後麵的台階上了,不到五米,我居然被耍了。我掛了電話,她還在笑。

“智商令人堪憂呀,我們學院就在上弦場南光樓,我怎麼會不知道上弦場呢?”她得意地笑道。

我一直都很冷靜:“我是假裝的,故意讓你得意一下,你沒有看出來嗎?”

“切!被騙還不承認。”

筱藍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賴尚弈你是不是每次失戀的時候都來這裏吹風呀?哈哈!”她還沒有笑夠。

“你看我像是那種失過戀的人嗎?”

“確實不像,根本就沒機會。”

“不要在這麼神聖的地方開玩笑。”我嚴肅了一下,立馬又變了口氣,“你不覺得這裏風景特別好嗎?清靜,優雅,浪漫。你看那邊兩個,一定是偷情的。”

“哈哈,我發現你真的很冷,而且很奇怪,講了笑話還要裝酷自己不笑。”

“廢話,我覺得自己講笑話都會笑的人才奇怪。好了,我今天肯定不是找你出來跟你講笑話的,是來跟你告別的,怎麼覺得氣氛老是不對,一直要笑場呢。”

“哈哈,還不都是你。”

然後,我瞬間認真了起來:“說真的,馬上就要畢業了,挺舍不得的。”

“是嗎?”

“嗯,你說再過兩年吧,你差不多嫁人了,我相信那個時候我們就基本上不會聯係了,漸漸地,相忘於江湖。這是一件多麼傷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