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畢業後,我沒有繼續賣儀器,換了幾個工作,從廈門到泉州,從泉州又到廈門,廈門又到泉州,現在市區開了間五金店,算是專業對口了。
老媽從不開玩笑,當時她說:“你要麼讀研,要麼回家抓緊結婚。”我沒有考研,畢業那個夏天大哥剛剛完成終身大事,所以全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我這個家裏年紀最大的適婚人身上。除了覺得應該有穩定工作再結婚外,我對此並無太強烈的反對,因為我也是早婚支持者。去年五金店看情況是能穩定了,所以我同意相親。
爸媽當年走的也是相親路線,並且是一拍即合,相當順利。也許是從他們那裏繼承來的優質“相親基因”,我的相親也非常順利。我是個比較傳統的人,所以我的要求說高不高,說低不低,就是“賢惠”二字。很幸運,與我相親的第一個對象,也就是我現在的妻子,是個非常賢惠的人,並且她長得很漂亮,這是意外賺到的。更具戲劇性的是,她的名字就叫惠賢。我們今年春節結的婚。
而當年那幾個令我心動的女生,現在基本上沒有聯絡,不過我卻也聽說她們的去路。
筱藍現在是一家報社的編輯,一個典型的工作狂,相信“我快死了”依舊是她的口頭禪。我結婚時給她打電話,她已經換了號碼,後來發郵件,當她知道我要結婚時,給我寄來了一大堆特產,人卻沒有來。她還沒有結婚,至於她現在有沒有男朋友,我沒有問她。
小啦結婚了,對象不是那個莆田帥哥。當年,她送了一個月的早餐,那個帥哥終於半推半就地從了她,這是“女追男”的成功案例。談了一年的戀愛,但在畢業時還是無法跳出那個怪圈,分手了。我知道後打電話給她,總是關機,據說她當時整整哭了三天。畢業後,也正如她老媽希望的,她沒有嫁遠,就在泉州。她老公略沾煙酒,不過也是一個老實可靠的人,能娶到小啦這樣的人,我覺得是他人生最大的收獲。聽說小啦年前生了對雙包胎,兩個可愛的男孩。
婉君畢業後回到老家,工作了一年,最後去考了公務員,從事文職工作。後來才知道她比我早半個月結婚了,她老公是銀行的經理,不過她的婚姻屬於自由戀愛,我的屬於上天安排。
說說大學裏的哥們吧。
俊傑他們的銳豆樂隊沒有紅遍大江南北,不過也算有點名氣,偶爾能在電視上看到他們的。俊傑胖了些,可能這樣打起鼓來比較有力。
超哥在廈門發了財,也有了對象。本來以為他會很快結婚,沒想到他的野心還沒有滿足,決心等到自己買了房子再結婚。他還不懂“夜長夢多”這個詞的意思。
薑舟去了美國兩年,現在已經屬於海歸。不過他也不做材料,搞起了金融,最近金融行業有點動蕩,不知道他能否憑借大學期間輔修的經濟學而幸存下來。真想不通,材料這麼有前景他都不做。
而這些年,我始終聯係不上阿弛和鐵哥。我一直很想知道,阿弛的硬幣“漂”回來了嗎?他的吳妍等到了嗎?該不會是結婚了,新娘不是她,不敢讓我們知道吧?鐵哥的船造得怎樣了,到底下水後會不會漏?是不是特別向往浙大的美女呢?
2017年6月22日。
離開大學已經三年了,今天我們寢室要在廈門小聚一下。我特地把店關了,歇業一天去廈門,因為我太想見到他們了。
超哥幾天前就通知好了,在他推薦的一家小飯館聚,不知道他有沒有回扣,一會兒得質問他。阿弛和鐵哥一直沒有出現,我到門口抽根煙,想看他們能不能一眼認出我來。
“怎麼還不進去,菜都上齊了。”超哥出來催我。
我扔掉煙,跟超哥走進飯館。
“在外麵磨蹭什麼呀,來,先罰了這杯!”是薑舟,幾年不見,他發福的速度有些驚人。
我不像從前那樣老是推辭了,接過酒杯,一口幹了!幹!居然在啤酒裏摻了白酒,原來幾個家夥聯合起來耍我。看我驚訝的表情,他們三個都笑了。
“生意人這麼老實可不行啊。”俊傑說。
“我酒量不行,經不起你們這樣灌!”我趕緊示弱,“怎麼說開始就開始了,會不會有點早?不再等等?”
“等什麼!等得菜都涼了。”薑舟說著又遞過了一杯加料的,看來今天是想把我灌倒。
“可是……”我隻能先喝下再說,“可是阿弛和鐵哥還沒到呢。”
他們愣了一下。
“鐵哥是誰啊?胸肌有沒有比咱們超哥大?”薑舟問。
“阿弛又是誰呀?不會是你在外麵的小三吧?”超哥也奇怪了。
“幹!你不會是喝醉了吧。才剛剛開始誒。”俊傑笑道。
“鐵哥和阿弛是我們的室友啊,超哥你沒有通知他們嗎?”我的酒量今非昔比,一定他們又想玩我。
“**,你是真醉還是假醉?我們寢室就我們四個人,全到了。”超哥說完遞給我一支煙。他的話讓我更加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