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幸好天玉之前在宮外拜了個武館師父,進宮後又幸運地遇到也會兩下子功夫的李宮玉,所以她舞起劍來,跳脫她一向與人笨拙的形象,變得英姿颯爽、神采飛揚。
舞到一半,天玉忽然瞥見耶律熙藏在腰帶間的繡鞋,靈機一動,借著一個推劍,想要將他腰間的鞋挑回;無奈卻被耶律熙識破,機伶地挪步閃過,剛好碰到那把彎刀前;他一時玩心大起,用腳勾起地上的刀,伸手接住後,便霍霍向前。
“公主,一個人舞沒什麼意思,我來陪你舞一段吧!”
一刀砍落,天玉驚喜接住,立刻加以還擊。
一時間刀劍鏗鏘,雙方你來我往,配合得非常好,眾人看得津津有味。
利用一個難得的近身,天玉抓緊機會,低聲對耶律熙道:
“你這家夥,快把鞋還我!”
他將她頂回去,“有本事自己來拿。”
“什麼?你這卑鄙無恥的家夥!”
迎上前去,本來和樂融融的雙人劍舞,摻進了幾分肅殺之氣,刀劍撞擊猛烈,像是雙方都動了真氣,欲拚個你死我活般,讓群臣看得目瞪口呆。
一輪急攻下來,天玉已經有點上氣不接下氣,此時破綻百出的她,被耶律熙伺機削斷腰間飄帶,那係著她另一隻鞋的飄帶連鞋飛起。天玉見狀不妙,騰身準備去接,卻被晚她一步,卻躍得比她高的耶律熙搶先接住,不僅如此,他還順便在半空中接住她的人,兩人同時落地,皇帝的歌聲也在此時歇止,為這場高潮迭起的劍舞畫下完美的句點。
眾人呆愕,接著爆出如潮水般的掌聲,比之前任何一場表演都要熱烈。
天玉錯愕地看著這些為她鼓掌的人,一時愣愣的,反應不過來。
耶律熙壓著她的頭,頑皮地道:“還不謝謝大家的掌聲?”
“啊?喔,謝……謝謝大家,嗬嗬……”她傻呼呼地點頭,接受這生平第一次的榮譽,眼眶裏濕濕的。
“公主,你舞得真好,那把劍就當作在下為了感激公主為在下舞劍的賀禮吧!”
當耶律熙嘴角微扯,語調低柔溫和時,天玉覺得他真是長得非常英俊有魅力,難怪眾姐姐們看到他時都一臉的癡迷。
“那怎麼可以!”皇後激動得站起來,“耶律太子,那……那是皇帝贈與您的劍,您怎麼可以……”
皇後這麼一說,眾人才注意到那果真是以前皇帝佩帶的劍,一時議論紛紛。
“哎呀!”皇帝不以為然地叫了起來,“既然是朕贈與耶律太子的,那就是他的東西了嘛!他愛給誰就給誰呀!我們無權過問。”
群臣一聽,覺得也是有道理,於是頻頻點頭。
皇後的胸脯劇烈起伏,顯然是對此大感不滿,可事已如此,她著實也不便再多加實喙,隻好垮下臉訕然道:
“耶律太子,表演已經全部結束,想必您也累了,就早點回宮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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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船隻接送回宮時,天玉照例被排擠在外,沒有船願意讓她搭,船夫都理所當然地聲稱這艘船是用來接載某某人的,這時站在她身邊的七公主突然好心起來。
“天玉,我跟六公主搭同一艘船,我的船就讓給你吧!”
“真的?那真是太感激你了!”
她興高采烈地提裙上船,根本沒有注意到船夫微微向天羽使了個詭異的眼色,以及六公主身後,天羽臉上瞬間閃過的詭笑。
看著先行遠去的船,六公主有些過意不去。
“這樣不好吧!會不會太殘忍了一點?”
七公主微微一笑,無所謂地道:
“什麼殘忍不殘忍?她本來就不屬於我們皇室,所以沒什麼好猶豫的!”
見天羽說得這麼冷血,要害一個人就像拔一根草一樣,天慶不禁有些膽寒。
“天羽,你該不是害怕天玉搶了你的王妃寶座吧?”
天羽微微一震,眼底閃過一絲倉皇,但很快地她便恢複原有的鎮定。
“我?哼!我從來就不認為有什麼人會是我的對手,因為一旦發現可能的障礙,我就會毫不猶豫地將之鏟除。”說完,她走到船首,注視著逐漸接近湖心、載著天玉的那艘船。
看著貌美無雙的天羽為達目的竟如此不擇手段,天慶心中的寒意不斷擴散。這個妹妹比她想象中要可怕太多了。
船行至湖心,正在思索著要怎麼拿回鞋子的天玉忽然聽到一聲不尋常的聲響,腳底頓時一陣冰涼,她抬頭,望兒船夫一臉詭異的笑。
“公主。”他不懷好意地道:“不好意思,船……破了!”接著撲通一聲,他率先跳下水—往天羽的船方向遊去。
“喂——”天玉喊著,同時發現水已經勢不可擋地漫上船來。
天羽在遠處冷眼看著,特意吩咐船夫劃慢點,她要造成所有人都來不及去救他的事實。
她刻意讓天玉的船與前麵的船拉開距離,又故意很慢開船,如此一來便能天衣無縫的除去天玉,誰都不會把她跟天玉的溺斃聯想在一起。
因為計劃即將成功,天羽不自覺地抓緊手臂,緊張地注視著前方。
比起天羽的緊張,天玉顯得優閑許多,她還在苦思那個看起來像刻意鑿穿的大洞是怎麼一回事,直到水已經漫至膝蓋,她才慢條斯理的起身,解去身上會造成負擔的多餘衣服,隻剩下長度遮到大腿三分之一的細帶胸衣。
但是接下來的跳水聲卻不是來自於她,而是來自前方,耶律熙的船。
原來當耶律熙在船上捧著她的鞋,細細回味從遇到天玉之後的種種愉快時,眼睛也不自覺的追尋著天玉的身影;就在他擔心自己的這種牽掛會轉變成喜歡時,就見到天玉的船正逐漸沒入湖中。他渾身一冷,驀地想起那個詛咒,又想起他曾經喜歡的一個妃子也是莫名地遭到滅頂之災,不由得心中猛地一顫。
難道真是自己喜歡的女孩都會……
不!他並沒有喜歡上她,所以她命不該絕。耶律熙估算,自己從這裏遊到她的位置應該還來得及救她,隨即便跳下水。
那一刻天玉還在想:怪了!難道他的船也那麼剛好破了個洞?
天玉優雅地滑進水裏,緩緩地向前遊。
在遠處觀看的天羽表情霎時一凝,如死灰般難看。
而天慶在她身後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