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沒有想到她可能會遊泳呢?現在可好了,又給他們製造一次相處的機會……”她還想再說些什麼,但一見天羽轉過身時,那寒光迸射的眼,便識趣地把還沒說完的話全吞了回去。
天玉聽到身後傳來很大的水聲,不禁停下來,看著似乎拚了命朝自己遊過來的耶律熙,她忍不住好奇地高聲問道:“喂!怎麼你的船也破了嗎?”
轉眼間,耶律熙已遊到她身邊,他身上脫得隻剩下一條長底褲。
“原來……你會遊泳……害我急得……”他翻身作飄浮狀,讓臉朝上大口喘氣。
“你太小看我了啦!我會這樣……這樣……和這樣……”
她翻身,連續換了好幾種遊法,最後撥水在他四周圍繞,靈活的動作,簡直如魚得水。
“早說嘛!那我就不用那麼急著來救你了。”他抹去臉上的水花,仍在喘氣,斜視的眼卻突然發覺被水浸濕的天玉的臉上,有一種晶亮閃爍的美,在春天的陽光下照照生輝。
“是喔?那真是謝啦!”她翻身,學他在水上飄浮,隨波逐流。
雲淡風輕,耶律熙忽然有一種世上隻剩下他們兩人的感覺。
他轉頭,正視宛如水中精靈的她,不禁伸手握住她水麵下的手,緊緊握住。
“你幹嘛握我的手啊?”她的眼睛追逐著飄浮的白雲,不怎麼在意的問。
“天玉,你看這天空萬裏無雲,一片晴朗之象,其實風暴隨時會來,你了解我的意思嗎?”
天玉轉頭,困惑地望著突然變得很嚴肅的耶律熙。
“不明白!風暴來,找個地方躲起來不就好了,還要了解什麼?”
耶律熙聞言不禁莞爾,他怎能期盼天玉這樣簡單的腦袋,去思索那麼複雜的問題呢?這簡直是跟自己過不去嘛!
於是他更加握緊她的手,“是啊,躲起來,或者應該說直接遠離風暴。”他專注地看著她,“你需要的是遠離風暴……”
他這時才注意到天玉幾乎半裸的身體,那通透的白,像浸在水中溫潤的白玉,——聖潔而無瑕,讓人不禁產生很多聯想,其中最強烈的是據為己有、一生保護。
注意到他不尋常的眼神,天玉還是不能明白他手心的灼熱想傳達的是什麼;但當她終於發覺自己和他幾乎都一絲不掛時,她不禁羞紅臉,扭捏地想把手抽回,卻發現他施力握得更緊。
“喂!”她尷尬地低叫,“放開我!”
耶律熙閉上眼,不理她。
天羽的船悄然行至,她努力按捺住怒氣,裝出一臉驚訝。
“天玉!你不要緊吧?你的船怎麼啦?”
“沒什麼,嗬嗬……就是破了個洞,幸虧你把船讓給我,我還會遊泳,要是換作你,那可就糟了。”
天羽臉色微變。
“對了!”天玉指著躲在天羽身後的船夫,好心地提醒他:“你下次槳不要那麼用力的鑿船底,這樣很容易破洞的,知道嗎?”
此語一出,天羽的臉色霎時變得蒼白,胸口劇烈起伏,她馬上別過臉去。
耶律熙銳利的眼!沒有錯過這個心虛的表情。
天羽能夠清楚地感覺到他如炬的目光正燒灼地盯住自己的背,而她也驚覺自己此舉無疑是欲蓋彌彰,於是竭力保持鎮定,轉身與他對視。
“七公主。”耶律熙了然地看著她,寓意深遠的道:“這種辦事不力的奴才,還是早早把他送出宮吧,免得早晚給你出紕漏。”
這番話中有話的言語,沒有改變天羽鎮定的表情,天羽垂下眼,掩住陰寒的目光。
“天玉,我們來比賽,看誰先到達我的船!”說完,耶律熙隨即翻身,一下子就遊得好遠。
“喂!誰要跟你比賽啊!”天玉嘴裏雖這麼嚷嚷,卻仍不服輸地跟上去,在他後麵喊著:“你這家夥,到底要不要把鞋還我啊?”
“那雙鞋就當作是我陪你舞劍的禮物吧!”
“你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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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日,上巳日,宴遊於皇城東南隅的禁苑——曲江池,已經成為南國皇室成員的習慣。
曲江池畔,回廊環繞,池邊樹叢遍植奇花異草,最主要的當然還是各色牡丹,豔麗的牡丹與曲江池畔,傾國傾城的公主們正相互爭奇鬥豔。
一座圓頂榭台,斜斜地伸入池中,耶律熙意興闌珊地枕在大理石椅上,半張合的眼空洞而無目標地望著遠處。
池水碧波蕩漾,兩座離宮的倒影在水中搖曳生姿,蜿蜒人水的平台上,年輕貌美的宮女們正忙著自太監手中接下食盤,擺放到雕刻精美的桌上。
這些食物全是由宮中運來的珍品,準備在江邊宴會用。
南國真是遍地美女,公主們的美貌自不用多說,宮女們也各個窈窕如花,最奇怪的是,居然連太監都長得秀美俊雅,而且肌膚一律如水般細膩,仿佛稍微一擰就能擰出水來。
耶律熙伸手撚起隨風飄至他臉上的柳絮,拿在半空中晃蕩。
再怎麼美麗也融化不了他被北國冰雪凍結起來的心,而且那楚楚動人、我見猶憐的姿態,隻會讓他聯想起她們脆弱、不堪一擊的一麵。
南方溫暖氣候所培育出來的花朵,理所當然地不適合種植在北國,像她們這樣嬌嫩的溫室之花,隻怕等不到漫天冰雪考驗,在嚴苛的旅程中就會枯萎死去。
再也受不了動不動就死去的女子,就像這掌中的柳絮,輕輕一握就支離破碎。耶律熙他輕輕一吹,掌中殘絮在空中翻飛。
不遠處,蜿蜒橫跨曲江池的曲橋上,南國的幾位公主正儀態優雅地行走著,透過垂落於榭台間的秀疏芙蓉,可隱約窺見她們曼妙的身影。
她們或著高腰裙,身披輕若雲霧的紗羅,或著半臂服被長帛,或著百褶裙,裙上飾以珍珠,或著色彩鮮豔的暈裙……不論哪一種服飾都竭盡所能地袒胸露臂,讓她們豐盈細膩的肌膚敞露在春天的微風裏,也暴露在耶律熙那似看未看的眼裏。
她們的一顰一笑顯然都是因有所為而發,是自覺於耶律熙的目光在注視著她們而發,所以特別的優美典雅。
她們聚集在耶律熙的視線前方,假裝欣賞池中的荷花,借機對他傳送媚波。
耶律熙翻了個身,對這惺惺作態的一切感到無比厭倦,天玉的臉在此時竄入他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