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姻緣許誰⑩(2 / 2)

不過,是一個膽小鬼而已。

與其說害怕得到,更多的是,害怕得到後的失去,像曾經溫暖的家庭,一夜之間覆滅。那樣的過往,在少年心裏烙下仇恨的同時,也打下了自卑的暗釘,深入骨髓。是忍痛也難以拔出的。

每個人,生而不同。

而你總是,不被命運眷顧的那一個,這樣的你,早已失去了愛人的資格。

慕容朔自嘲一笑,他以為,親手把蘇袖月推遠,就可以不為她的從容堅韌所動,就可以不為她的靈秀狡黠所動,就可以...自欺欺人。

少年想,哪怕他不承認動心,也必須承認,她是一個足夠優秀,可以與他並肩的、女子。

初見,他斷她發,欣賞氣節之外,大概已覺不同,現在想來,逼蘇袖月同居一室,何嚐不帶著私心?後來,她悄無聲息,遠不同於其他殺手,試圖引誘他的真心,可偏偏是這樣,她比任何之前的殺手,都要有存在感。

慕容朔想,大概除了她,先前的,沒有不好奇他在宿舍洗浴,不輕易脫衣的怪癖。那些殺手試圖以此為切入點,闖進他心房,卻隻有她蘇袖月,完完整整為他保留了最後一點尊嚴。

也贏得了,他的看重。

少年不禁越過雲棠,去看並排行走的,那人的側臉。

幹淨皎潔,就像遠山處漸升的朗月,雖有陰晴圓缺,本質...卻從未變過,慕容朔想,大概像蘇袖月這樣的人,任何環境,也左右不了她的初心吧。

她與自己,終究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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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家的別府並不遠,選建在江南最溫暖濕潤的淮安一帶,雲將軍為了顧及發妻的身體,不舍得她留在邊關苦寒之地,甚至不舍得,留在京城主宅,說是嫌棄氣候幹燥。

另一方麵,也是為了避免她被京城貴婦叨擾,比起那些無聊的女人,戌邊將軍雲奕以為,江南的風光要更耐看些,說到底,不能濁了自家娘子的眼。

他恨不得把一切最好的捧在雲夫人麵前,疼愛是真的,愧疚也是真的,在大義和私愛之間,雲奕選擇犧牲了親生女兒,隻為了保存,他以為的...親妹留在人間最後一滴血脈,哪怕能得到原諒與理解,但站在雲夫人的角度,所做何嚐不殘忍?

隻是雲夫人也明白,事發突然,來不及找其他孩子易容,換一個角度,其他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心尖寵了嗎?她若真恨,大抵隻會恨導致這一切根源的宣帝,那個將慕容朔與慕容笙一家推入地獄的魔鬼,那個夫君小心侍奉,隻為有朝一日反骨的君主。

反骨,這個詞壓在雲奕心頭已經九年了,隱忍一切的男人拎得很清,沒有必勝把握的時候,他要做的,除了隱忍藏鋒,就是自甘平庸讓宣帝放下疑心。隻為有朝一日,時局轉變之際,另擁明主。

那些仇恨,從未磨滅,隻是暫時放下,悄悄越積越厚。

人前,他雲奕依舊是——

大義滅親,忠心護主的好將軍!

恐怕連宣帝自己都想不到,他鐵血手段下臣服的,不是一群軟弱可欺的綿羊,而是像雲奕一樣,像謝辭言一樣,像將來定會成為他臣子的慕容朔一樣,統統懷揣著...他想象不到的狼子野心。

若是再加上,雲南王裴恪一脈,千絕宮一脈,宣帝恐怕...如何奪江山,就將如何親眼看著江山一點一點被奪走。

而他此刻還不知道,牽動這些勢力的關鍵,維係在一個人身上。

那個人,看似最卑微,卻是最無聲無息,破壞著這個王朝秩序的人,因為她的到來,許多事,許多人,都如蝴蝶效應般,一點一點脫離原定的軌跡,直到最後——

一發不可收拾。

而那個時候,也是她將離去的時候。終究是...來時無聲無息,走時也被“某些人”壓製得無聲無息,隻有那些或驚才絕豔的男子,或生死相隨的男子,或沉默無言的男子,心裏狠狠記住過。

這一記,就是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個單元——女兒心思

這個世界大概差不多要完結了,再回到丞相單元,接回嚴慎言,弄醒沉睡的裴彧,很快就能完結了。

給大家道個歉,寫的實在不好,難為一直看到現在的各位了。當然,能堅持日更一定日更,最低也隔日更,因為我...手癢,腦洞不受控製,暗戳戳開了新文,羞愧。

不過請放心,除非我死,不會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