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洋神色微怔。
於燕見勢不妙,趕緊搶先一步,聲音溫軟地開口:“邵洋你別多想,我和楊同學純屬偶遇,平時都很少來往的,我不懂月姐怎麼會突然多心。”
喬月曦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垃圾,根本懶得掩飾鄙夷之情:“是我多心了?你確定?”
“月姐,女生之間總會有些偏見,我不怪你。”於燕挽著邵洋的胳膊,試圖把他拉走,“我無意冒犯你,也不想因此影響你和邵洋的友情,今天的事權當是個意外,我們以後都別再提了,好麼?”
看上去,她倒成了最無辜又寬容的那一個,完全是這件事的受害者。
然而她實在低估了喬月曦的魄力,畢竟喬美人可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能被潑髒水的小角色。
喬月曦表情冷漠,直接省去了廢話的過程,一把揪住於燕的頭發,將她強行扯離了邵洋身邊。
於燕尖叫一聲雙手護頭,眼淚流得更凶了——這次是真的,因為疼。
邵洋終於有點看不下去了,意圖阻止:“月姐,你別……”
“你眼瞎還是沒腦子?看不見這倆混賬東西戴的是情侶表?”喬月曦將手機拍在他臉上,沒好氣斥道,“自己瞧瞧!上次你還說你家燕子單純害羞,親一下臉都不許,她跟這姓楊的當街熱吻可是享受得很,隻是把你當成個提款機而已!”
於燕慌了,她又一次想要衝過來奪手機,並垂死掙紮口不擇言:“月姐,汙蔑我到底對你有什麼好處?難道在你心裏,邵洋就不配戀愛,隻配給你當小弟使喚嗎?”
喬月曦霎時伸出手去,果斷掐住了她的小細脖子,然後在她驚恐的視線裏冷聲回答:“你錯了,邵洋從來也不是我小弟,他是我兄弟,所以我不允許任何人利用他背叛他,也不能容忍任何人挑撥離間——再讓我聽到這種話,我就卸了你胳膊,再拆了你腿,懂麼?”
“……”於燕禁不住一哆嗦。
邵洋垂眸,將那張清晰的照片放大再放大,他盯著照片上於燕的臉看了很久,久到眼眶都開始泛紅。
多可笑,他用心喜歡的姑娘,一麵裝著矜持,坦然享受著他的好,另一麵又輕輕鬆鬆和其他男生談著感情,最終還能裝成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從沒見識過這套路,如果不是喬月曦幫忙揭穿,還不曉得要深陷多久。
“燕子。”他啞著嗓音道,“你之前說你父母病了急需用錢,我給你了,結果你卻拿去給楊赫買了情侶表,是麼?”
於燕小小聲辯解:“情侶表不是拿你錢買的……”
“楊赫平時還拿著學校的助學金呢,他能有錢買這種奢侈牌子的情侶表?”喬月曦嗤笑一聲,威脅意味十足地看向楊赫,“給你個機會,自己承認吧。”
楊赫平時哄哄懷春少女倒是可以,真到關鍵時刻是很慫的,他麵對喬月曦這副隨時準備動手的架勢,根本不敢撒謊,嘴一禿嚕什麼都承認了。
“月姐,邵哥,你們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情侶表是於燕送我的,她說你人傻,上趕著給她花錢,但她喜歡的是我,隻要我願意,她可以先跟我暗地裏好著,等畢業後再甩了你,正式跟我在一起——你們也了解,我家裏確實沒什麼錢,好多女生喜歡我的臉和聲音,平時送我禮物我就照單全收,純屬為了滿足她們的幻想。我……我該死行嗎?我真瞎了心了才敢和邵哥搶女人!我該遭天打雷劈!”
喬月曦斜了於燕一眼:“聽見了嗎?其實你在他眼裏也就是個傻子罷了,想給他花錢的女生多了,比你有錢的更不在少數,你算老幾?”
於燕羞憤交加,偏偏無言以對。
喬月曦又道:“我不管你準備和他怎麼算賬,先前邵洋給你花了多少錢,我也不問了——但是這對情侶腕表的費用,限你倆月之內還給邵洋,要是到期還不上,我保證你今後在西城中學,一天都混不下去。”
“……”
“我說到做到。”她說完,抬手把邵洋往前一推,“去,表個態吧。”
邵洋看著於燕,一向吊兒郎當又愛笑的男孩子,此時如鯁在喉,隻剩黯然沉默。
於燕覺得他心軟了,她試探性靠近,抽噎著輕扯他的衣角:“邵洋,你別聽楊赫的鬼話,明明是他先主動的,我也是一時糊塗……可我保證,以後隻喜歡你一個人,好不好?”
好不好?
邵洋終是歎了口氣,他移開目光,緩慢而堅決地推開了她的手。
他說:“算了,我受不起你的喜歡。”
明知是錯誤的選擇,就該當斷則斷,他自認不算聰明,卻也不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現在疼一疼,總好過將來後悔。
*
喬月曦始終認為,邵洋除了學習成績差點之外,要身高有身高,要模樣有模樣,心思幹淨、性格爽朗又重情重義,家境也不錯,完全算得上一個優質男孩。
像他這樣的男生,將來該有份比較輕鬆的工作,也值得和善良美好的姑娘談場戀愛,而不是為了一個虛偽拜金的女人吃盡苦頭,最終還落個傷透心的結局。
圖什麼呢?
喬月曦覺得挺好,長痛不如短痛,早些看清於燕的真麵目,邵洋未來也就不至於再受罪了。
不過……
她抬眸,看著坐在對麵一杯接一杯喝悶酒的邵洋,又有些於心不忍。
“別喝了,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麼坎過不去的?這段感情看走眼了,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邵洋的眼睛依舊紅得厲害,他低聲道:“月姐,這次真謝謝你了。”
喬月曦歎息擺手:“不用謝,其實換作別人我也不會管,但因為是你,我不得不幹預,這樣才能避免你吃更大的虧。”
“讓月姐費心了,年貨還沒送回家,倒要陪我出來喝酒。”
“……咱倆這交情,你不用跟我瞎客氣,還想吃點什麼?我請客。”
邵洋落寞搖頭:“不餓,要不月姐你再給我叫兩瓶啤酒吧。”
喬月曦立刻拒絕:“不行,你有點出息,為了於燕那種人至於的麼?回頭再把胃給喝壞了。”
“可是月姐,我心裏難受,我控製不住啊。”
酒勁上頭,眼看著他趴在桌麵上,已經開始嗚嗚哭出聲了,喬月曦搬著椅子坐在他旁邊,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乖,哭吧,哭出來也好,我不笑話你。”
然後下一秒,她的手機鈴聲就響了,來電顯示段雪燁。
她一手繼續揉著邵洋的腦袋,另一隻手按下了接聽鍵。
“喂?有事啊?”
這邊的邵洋還在自顧自地哭訴:“燕子怎麼能這麼沒良心呢?論長相論性格,我哪點不如楊赫那個小白臉?月姐,月姐你說!”
她頭疼扶額,敷衍地應著:“啊對,你最帥了,那是於燕眼瞎,你趁早把她甩了,以後絕對能找著更漂亮更溫柔的。”
“跟你一樣漂亮的?”
喬月曦認真思考了一下:“跟我一樣漂亮的可以,跟我一樣溫柔的怕是沒有。”
“……哦,也對。”
電話那邊的段雪燁,很耐心地聽了半晌兩人談話,這才不緊不慢開口問道:“喬喬,誰跟你在一起呢?”
“邵洋,他失戀喝多了。”
“需要我去接一趟嗎?”
“不用,小事,我自己能搞定——把酒瓶子放下,不許喝了!”最後一句當然是跟邵洋吼的。
邵洋帶著哭腔唉聲歎氣:“我都失戀了,怎麼喝點酒還要受管製?月姐你平時跟燁哥也這麼凶神惡煞的嗎?”
這小王八蛋真是越來越欠揍了。
喬月曦按捺住性子,正斟酌著打算再勸兩句,誰知這會兒工夫邵洋有點犯迷糊,搖搖晃晃就朝她靠了過來。
“欸,清醒點,這麼大高個子我可抱不動你……滾蛋,手別亂摸啊!”
段雪燁將這句話聽了個清清楚楚,他的聲音瞬間就沉了下去。
“要麼拿冰啤倒頭上讓他冷靜冷靜,要麼我現在過去,把他腦袋擰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