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唯一的一張白紙上,寫著唯一的一個字。
要記得,照裏頭的話去做,答應我。
“我才沒答應過你!”把錦囊扔在了床上,小謝子咬著牙衝出了門。
循著當夜的路找了一回,又把當天晚上那個謝權躲了進去的宅邸裏裏外外搜了一遍,大大小小的人也都逼問過了。
最後,沿著當夜古良被帶了走的方向,挨家挨戶地闖了進去搜人。
不到一天的時候,小謝子便驚動了杭州城的衙門。
誤以為是大盜田環河再世,杭州城的大捕頭畫了張小謝子的畫像,再加上幾的人的證言,用著三匹快馬連夜送下了江南城。
江南城裏的楊大俠見到了,研究了大半個時辰,等到終於省悟了是自己的師弟後,就開始裝起了病。
杭州城的捕快更急了,沒天沒夜地也跟了搜著城,搞得是怨聲載道。
然而,怎麼也搜不出小謝子。不過,這也是因為在杭州城裏搜遍了都沒古良的蹤影後,小謝子開始搜到了城外,也沒有再回到城裏頭了。
沒有挽聯,也沒有披麻帶孝的孝子孝女。然而,一具棺木,一具裏頭躺著遺體的棺木,以及一個低頭凝視著的人,就已經讓這間小室裏的空氣,比外頭更是沉滯了。
當天,在他房裏,他不斷地替他運著氣,然而他卻是不曾再張過眼。
抱了他回來的路上,也不記得是走了多久,遇上了多少人,做過了什麼事。隻記得,在暫時棲身的大廳裏號哭了將近一天一夜後,才讓幾個跟在身邊的人,好言勸回了房。
等到醒了來,昔日的生死之交已經入了殮,一聲聲的輕喊以及男兒淚,依然是喚不回的了。
早知今日如此,也許,當初就該……
就在謝權靜靜凝視著丐幫幫主遺體時,一個年輕人從外頭跑了進來。
皺著眉、抬起頭,正要呼斥這人的無禮,然而那人卻是用著極為嚴肅的態度來的,叫謝權也實在給不了臉色。
那人名喚紹山,也是當時跟自己走的人之一。記得當時,眾叛親離,也隻有他們五個人自願跟著自己離開,從此一同成為了叛出丐幫之人。
一想到了這裏,無名的火氣總算是全消了。謝權歎了口氣,問起了紹山的來意。
“剛剛在門口,見到了一個人倒在街上,這會兒大夥兒正在爭著要不要帶他進來呢。”
“濟弱扶傾這點,即使是現在這等的境遇,也是不該忘。”謝權有些不高興。
“這人特殊,長老請跟我來一瞧,自當明白。”紹山低聲說著。
回過了頭,再度看了棺中之人一眼,謝權點了點頭,跟著他離開了。
一見到那人,謝權連忙走了下台階,測了測脈搏。雖然頸上的勒痕未消,然而,幸虧還是活著的。
謝權替他點開了穴道,隻見那人緩慢地嘔著黑血,謝權連忙把他上身抱了起來、側過了頭,讓他不至於嗆到了自己。
那人的頭還是無力低垂著,黑血一滴滴從鼻孔跟嘴角流了出來。
“我先前略略看過了,他身上的穴道隻怕給人點了有兩天兩夜了。”紹山說著。
謝權心裏不由得微微一驚,就連一般的武人都受不住的,這人一點武功都不會,豈不是……
“快,幫我把他扶進去。”謝權扛起了那人一邊的肩膀。
“長老,不能救。”一個臉皮白淨的人連忙擋著。“這人隻怕是敵不是友。記得當天幫主出現富貴山頭,是一個謝姓少年救了回的。這人幾天都與那謝姓少年一起,想必是一夥的。”
“是了。”紹山身旁的一個矮子也喊著。“再說,既然他們連幫主之死都栽贓到了我們身上,這個人如果救不活,我們就多得罪了一個人。”
“就是說!無緣無故的,就丟在了我們莊宅前,誰曉得是怎麼回事!我說我們把他丟得遠遠的,然後趕緊再搬了吧。”站在矮子身後的一個麻子也嚷著。“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咱們就別再惹事了。”
“你說這話算是什麼。”謝權怒喝著。“即使今日落魄街頭,該管的事、該救的人,我謝權還是要插手!紹海!過來扶!”
麻子嘟囔了幾句,還是過去攙起了那人。
“長老,我看紹海說得對,我們還是別管了,盡快搬離這兒才是上策。”一個女子說著。
“紹山,你說呢。”謝權低下了聲音,問著那人。
“……就算是知道會沒頂,也得跳了。”紹山歎著。“今日長老要真是見死不救,就算逃得了一輩子,我紹山還是會後悔,當日實在是識人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