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麼意義?”
“當然有!以師父的角度思考,惠恩堂遲早要有人繼承,不是我就是小恩。至於我,我可以省下練功念佛打坐的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也不必偷偷摸摸,藏頭藏尾的。”
“可是隻有十年……”
“所以我要在十年之內賺夠錢,然後跑路。”
“……”
“以我現在的變裝術,師父找一輩子也找不到我的。”
“…………”
“所以眼下當務之急就是把獎金賺到手!十萬塊耶,有了這筆錢就什麼都不怕了!”
黃博誌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無力的靠向車窗。
這丫頭果然是天生的惡女……隻是,莫大師是修行過的人,不是三歲小孩。真有那麼好騙麼?
淩晨兩點半,鄭初陽打電話向他求救。
“好兄弟,我出兩百五,再救我一次。”
黃博誌沒告訴好友,他不是被他吵醒的。他瞧了眼桌上的鬧鍾,腦海裏浮出莫曉惠粉嫩的娃娃臉。時針指在二和三之間,他失眠了。
“博誌,你有在聽嗎?”鄭初陽的哀嚎從聽筒裏飄來。“天理何在?我居然被跟蹤了!我媽雇了私家偵探查我,明天把學生借我半天,好歹唬弄過去再說……”
“明天還是今天?”
“啊,是今天。有什麼問題?”
“今天……”是比賽的日子。莫曉惠列給他一張清單,他答應陪她一早去買。至於小恩和阿古,她說已經派了任務給他們,中午在電視台碰頭,無需擔心。他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大姐頭手下惟命是從的跟班,也忘了這個大姐頭其實小他七歲。
“黃博誌!你這是怎麼了?吞吞吐吐的不像你!”鄭初陽在電話那頭吼道。
“你剛才說出多少?”他默默計算自己的財產總額,和清單末尾的金額比較了一下,頭皮發麻之餘心也一路往下沉。
“兩百五。”
“加到五百,我幫你安排。”
“坑人啊?三百五!”
“再加五十,我把小恩這兩個月的作業和補習大綱整理一份,你拿去應付你媽。”
“原來是這樣,還是你想的周到。”鄭初陽鬆了口氣。
“好了,記得天亮之前把錢彙到我帳上,中午再打給你。”黃博誌說完便掛了電話。
一大早,莫曉惠已經在約好的地方等他。
“你沒睡好嗎?”她盯著他的黑眼圈問。
“對,我沒睡好。”因為你一直在夢裏騷擾我……他當然是不會這麼說的。“同學拜托我幫忙,整理些東西。”
現在他心裏惦記的隻有兩件事,一是待會兒買東西夠不夠錢,二是如何替初陽打發掉礙事的偵探。而這兩件事他眼下都沒有十足的把握。
“小恩幾點和我們碰頭?”他問道。
“一點。一點半進會場,兩點開始比賽,全程錄影。啊——怎麼辦?我已經開始緊張了……”莫曉惠繞著他團團轉,兩隻腳不住的踏著地麵。
他一把按住那顆不安分的小腦袋,讓她在原地站好。
“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什麼事?”
“我記得阿古說過,真正上去比賽的隻有你而已,他和小恩不過是替你打下手、遞東西?”
“是這樣沒錯,怎麼了?”
“能不能把小恩外借一下午?我替她當你的助手?”
“外借?你要把小恩借給誰?”
“我同學。”
“為什麼?”
“因為他才是正牌家教,我是代打。”
“……黃博誌,你最好給我把話說清楚!”
唔,小丫頭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吼他呢,看來是真的怒了。他可以理解,畢竟沒人喜歡被蒙在鼓裏,雖然他從沒刻意隱瞞過什麼,隻是一直嫌麻煩、懶得解釋。自從莫名其妙卷入這幾個小鬼的變妝世界,代打家教的身份便顯得微不足道了。如今被人指著鼻子質問,倒像是他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似的。真是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