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群英彙談(1 / 2)

清晨的陽光灑在寬敞潔淨的宮殿台階前,下了早朝的官員陸陸續續地走在上麵。仰望藍,鳥群在宏偉的皇宮上空飛過,發出奇異的響聲。婉貞停下腳步,一種渺感襲上心頭。忽然想起養父對她過的話:“做人做事,但求無愧於心。”是,無愧於人這一字立於地之間……

“在想什麼?又在練猜心術?”低沉渾厚的男聲在背後響起。

是梁振業。婉貞不用回頭也能知道。

“沒有。隻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婉貞用沉著的語氣淡淡地。

“今早朝還是沒有動靜呢。”梁振業半是自言自語。

婉貞知道他的是關於奏折的事,“嗯,昨都交上去了。大概在準備什麼吧。”

“對了,中午我和賜過去你哪裏。”梁振業得好像人要吃飯那麼順其自然。雖然的確是吃飯,婉貞不禁皺起眉頭,“你們不在兵部好好待著,總過來找我幹什麼?同僚之間不要籠絡一下嗎?還是兵部隻有你們兩個有朝氣的年輕人?”

“對一半。”梁振業臉上露出好脾氣的笑容,“長輩們實在太多了,不過,你那裏可以很輕鬆的吃飯啊,你家的飯菜又特別好吃。”

原來是德雲引來的兩隻饞蟲,算了,“我倒是沒關係,心別人看到會嚼舌頭。”

“原來你也會考慮別人的法啊,我還以為你整沉著臉,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呢。”

“是為你們擔心。我不在乎。”婉貞又冷哼一聲。

“我們也不在乎。”梁振業笑道,“你不是答應作賜的半師半友嗎?我們就是亦師亦友了。”

“要上工了。”婉貞沒理他,邁開步子走了。

背後梁振業似乎笑得很開心。

***

本來是要安安靜靜吃個午飯的,先是被拉著要去喝酒,婉貞好不容易推辭了;正在等德雲,兩個吃蹭飯的也到了,南海北的亂一頓;好不容易德雲來了,忽然有旨意到,婉貞等人立刻被召入宮。

禦書房外已經有四五個人在等候了。婉貞遠遠看到,認出了幾個:去了工部的榜眼陳玉泉、即將外放幽州做官的探花孟昌、樞密都承旨楊中庭和那日在茶館中所見的綠衣書生、翰林院侍講齊家疏。旁邊還有幾個內侍等候。

禦書房裏,龍椅之上的朝皇帝已經在等候。見眾人進來,便吩咐賜坐備茶。

“眾卿的折子,朕都看過了。不過還想聽聽你們的法。”雖然是愉悅的眼神,還是能感到那目光中的威嚴和命令。坐在最近處的陳玉泉見了,就要站起。

皇帝揮揮手,“坐著吧。”

“是。陛下,正如微臣在奏折中言道,工部報請的重修教坊、梨園等京內一些場所,並不必要。教坊、梨園本是皇家風雅之所,應著重皇家莊重、高貴。一味得擴建改建,隻有奢華,反不適宜。況且邊疆戰端將起,此時重修更加會引起將士們的不滿。臣以為,這些場所可暫緩。相反的,加固城池、重修兵營、擴充軍需就不能耽擱,須盡快進行。”

皇帝笑了笑,“你可知,教坊和梨園都是先帝的鍾愛之所,心血所在?”

陳玉泉昂首答道:“臣以為,先帝已逝而陛下初登大寶,更應大展拳腳,振作朝綱,開創一番新基業。先帝在之靈,一定會比看到陛下保護好自己的玩物更加欣慰。”

皇帝那張年輕英俊的臉一沉。下麵鴉雀無聲,陳玉泉話中帶刺,不知是否觸到了逆鱗。

突然,龍椅上的人哈哈大笑起來,眾人相顧無語。隻聽到皇帝笑著:“不錯不錯,很有前途。沒想到父子之間的差距這麼大。”

眾人都舒了一氣,程恩呈上茶,賠笑道:“皇上,陳大人真是諫臣啊。”

哪知皇帝眉頭一皺,沉聲喝道:“哪有你的事?下去!沒事不許人進來。”

程恩嚇得忙請罪,訕訕的離開了。

婉貞在下麵看著,心中好笑:這個皇上,變臉比變還快。不過也就因為這樣,才能坐在上麵吧。

接下來是孟昌。他提出希望效仿前朝,增設州牧一職,對地方官員著重檢點。他,自己在家鄉就能看到,地方官們對上麵的旨意有怠惰之行。“這還是離京城較近的地方,就不知那些遠的地方怎樣了。”

皇帝點點頭,似乎有些猶豫,沉思了一下。示意下麵繼續。

樞密都承旨楊中庭是前科的武舉,放榜後供職樞密院。他比婉貞等人要年長一些,為人沉靜詳慎,婉貞對他也多有耳聞。他提議的是雁門關附近和幽州等重鎮兵力部署。他講的條理清晰、思維敏銳,婉貞等人都暗暗點頭。皇帝也了一句,“讓你做都承旨似乎有些委屈了。”

然後就是婉貞。婉貞略略躬身,道:“臣請兩稅法。此法前朝有雛形,未能久用,並非是法不好,而是用人不當。此法若能推行,必須做到:不加外稅,取信於民;官民一視同仁,皆為國家效力;而陛下如若執行此法,必須貫徹到底,決不能半途而廢,遇難而退。若陛下旨意堅決將此法推行開來,下麵的臣民見到必然對新法誠心盡意。不然,不但新法夭折,隻怕連陛下的威信都受到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