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不辭而別,無論對於誰,都是殘忍的。楊過就在那草地上不吃不喝地跪了一整天,從早到晚,一聲不響,甚至連身子都沒有再動一動。
小龍女在他身後不遠處,凝望著他頹廢的背影,憂心如焚“過兒,你若是這般下去,豈不是枉費了我一番苦心了嗎”。
幸好,楊過並不是普通人,他終究沒有讓小龍女失望。當月出時分,夜梟的啼鳴劃破了漆黑的天幕,楊過掙動酸麻的膝蓋,慢慢爬起,來到草塢邊,拿起靜靜躺在那兒的竹笛,輕輕撫mo,一種淒楚之感蔓延了全身。其實,他跪了一整天,想通了很多東西。他知道,小龍女的離去不是一場偶然,那必然是她有意為之的,雖然楊過不清楚是為了什麼,然而有一點他可以肯定:無論天涯海角,他楊過就算拚上性命不要,也要找到姑姑!
楊過心道:“姑姑,過兒知道你不喜歡過兒調皮,過兒可以改,凡你所不喜的,過兒都改,過兒隻求陪伴姑姑左右。如果,還有那樣的機會,我要告訴她,我喜歡她,要和她一生一世不分開。”
楊過就是這樣的人,想到就做,他急於尋找小龍女,竟然提起行李便就動身上路。
下一刻,小龍女出現在剛剛楊過呆的地方,臉上淚漬未幹。楊過離去的背影落拓而堅決,帶著一種沉溺於世的魅惑,漸漸淡出小龍女的視野。
這個時候,楊過和小龍女都不知道,這場分別,就是他們悲劇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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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淡淡,小龍女的哀傷被她悄悄藏起了,回複了以往恬淡的麵容。似乎,在這個世界呆地越久,她漸漸學會了隱藏自己,無論是實力,還是情感,真的融入了這個時空了嗎?如果是的話,為什麼還會害怕受傷?為什麼寧肯孤單?還是貌似堅強的麵具下麵,藏著一顆柔弱的心?
似乎眼淚就要再次不受控製的落下,小龍女暗自提醒自己,不能哭,要挺住,要堅強,竟真的將眼淚硬生生逼了回去。
重新收斂了情緒,她方靜下心來想想今後要走的路,終南山?楊過既已離開,再呆下去也是無味,那麼,要下山了嗎?
見一見南宋末年紛紛揚揚的亂世,見一見,所謂的江湖。但是心中竟然會有一種莫名的恐慌。是了,在山中住了這麼些年,小龍女早已分不清究竟是她自己出離了塵世,還是塵世遺棄了她,便如莊周夢蝶,迷了心思。
江湖,在前世的她眼裏,許是一個可望不可即的傳奇,但是今世,也許江湖的軌跡會因她而改變,前路的一切,都是未知的,都那麼迷茫而不可猜度。
但是下山,卻是一個必然。
天明時分,小龍女行走在終南山道上,白衣如霧。
終南山下其實有很多農戶,小龍女一路行下,見著許多麻衣粗布日出而作的鄉人,她初次見這種情形,難免好奇多看了幾眼。那料,那些農人對小龍這位不速之客也大是驚異,尤其小龍女並未掩蓋容貌,早將那些人望的呆了,有的用手指指點點,更有甚者將小龍女當作仙女下凡,膝跪膜拜,口中念念有辭,竟是“玄女娘娘保佑”之類的禱告話語。開始小龍女還能適應,但越到後來就越是覺的不自在,隻能尋個隱秘所在,用白帕遮住絕世容顏,方才消解了此種狀況,饒是如此,已讓小龍女大呼吃不消,看來自己將來還是蒙麵安全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