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牢新獄吏(1 / 1)

火光衝天的一片樓宇前,一個披頭散發滿臉血色的女人如瘋了一般發出了一陣狂笑,她看著月色,恍如兒童般的想要將其攬入懷中,可終究是臆想,她苦笑了一聲,便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昏死了過去。

越州邊界,風沙過境,寸草難生的黃泥沙土堆裏,竟然開起了一座名為“落月”的歡場,這裏日日歡歌笑語、衣香麗影,女人們打扮的花枝招展,嬌聲呼喚著過往的客商,這裏的繁華與周遭這黃沙滿天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大早,老鴇子就打著哈欠,打發著自己房裏的小丫頭去倒馬桶。

一夜的疲憊,讓清晨的時光顯得很是慵懶,落月的人大多還在酣睡,隻有後門的各房丫頭和傾腳頭的老人稍顯忙碌。

老鴇房裏的丫頭叫小紅,是她剛從外鄉的人牙子手裏花兩吊錢買的,小丫頭看著敦實,幹活也賣力氣,就是話太少,不過老鴇喜歡。

幹她們這行的,每日迎來送往,嘴巴得有把門兒的,不然怎麼死都不知道。

小紅提著兩個馬桶,從後門出來。傾腳頭是個駝背老倌,見是她,不動聲色的在她手裏塞了張紙條,她什麼話也沒說,拿著兩個倒幹淨的馬桶又回去了。

越州天牢內,牢頭黃二麻的眼皮子止不住的跳,他用手死命揉搓了一把,還是不見好。

難不成今日出門沒看黃曆?他最是迷信,出入都講究的要掛個平安符,一摸,符還在,心下安穩了不少。

今兒不是初一不是十五,也不知道又是誰犯了忌諱。

他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拿上官帽還是去了天牢的大門口。

乙字號牢房裏那個獄吏,張六子,就是個作死的典範,幹什麼不好,去招惹天牢裏的女囚。

黃二麻打了個哆嗦,看來白天不能背後說人,還是先把今日的事做完要緊。

大門口,一個身影背著個包袱早已等在了那兒,黃二麻趕緊換上了一副笑臉,迎了上去。

“是王強嗎?哎喲,您請,辛苦您了,來來來,裏麵請。”

黃二麻想替他拿行李,卻被他給推開了,黃二麻也不惱,帶著這位新來的王獄吏進了天牢。

“您是京城上官,別介意我們這地方小,越州城不似京城繁華,不過有意思的東西倒也不少。”

黃二麻一臉的笑意,一邊向王強做著介紹,一邊領著他往裏走。一桌子熱氣騰騰的酒菜已經早早的備下。

新官到任,他這個小牢頭自然是要盡些地主之誼,王強倒也沒推辭,兩人把酒言歡,倒也吃的高興。

席間,王強也打開了話匣子,竹筒倒豆子的埋冤了一通。

越州是出了名的貧瘠,照理他不應該來這兒,為了能撈個肥差,他把家裏的老房子都賣了,換了不少錢銀給上官,才換來了個補缺。可誰知道肥差沒等來,反而被發配來了越州。

“老弟,你就知足吧,本來啊,這兒的空缺是不會有的,呃……。”

黃二麻的臉色有些發紅,喝了酒後,也說起了知心話:“要不是,要不是那個,張六子腦子發昏,去招惹那魔頭,呃~,恐怕這裏也沒空缺給你啊,呃~~”

“魔頭?哪個魔頭?”王強似有些醉意,拿著酒杯舉到了自己的麵前。

“嗨,還能有哪個魔頭,就是當年名震江南,呃~,連殺十六人的,呃~,女魔頭江伊佳啊!”

醉意朦朧的黃二麻沒有注意到,剛剛還拿著酒杯,似有醉意的王強,此時的臉色已經徹底陰沉了下來。

“張六子,招惹她幹嘛?”

“嗨!還能因為什麼,褲襠子裏的那點事唄!”黃二麻的笑臉略顯猥瑣,探過頭來小聲的跟王強貼耳道:“張六子去不起妓院,有時候就會打女囚的主意。”

“那,你們就不管管他?”王強捏著酒杯的手,指骨已有些發白。

“管他做什麼,你以為是他強要?屁,那些個騷娘們自己送上門的還不少呢。各取所需罷了。”

“江伊佳這樣的魔頭,他也敢去招惹,真是自己找死啊。”王強強作鎮定,放下了酒杯,調笑了一句。

“誰說不是呢,這魔頭最擅長蠱惑人心,當年,呃~,剛收監的時候就禍害了我們幾個兄弟,呃~,張六子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呃~,敢去惹這魔頭。”

黃二麻已經醉的支不起來頭,眼看著就要睡過去,王強問了他最後一個問題:“她現在被關在哪啊?”

“就在,呃~~,就在,乙字號牢房,呃,盡頭那間,呃~,就是……”說完,便倒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