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2007年 做企業,最講究的是籠絡人心(4)(1 / 3)

錢宏明一愣,迅速撤回雙臂,心中有種被透視的不快。他盡量克製,微笑道:“柳總現在指揮慣了千軍萬馬,飯桌上也這麼有張有弛有條不紊了嘛。”

柳鈞也笑,不再深挖。不喝酒,兩人雖然說了很多話,可還是很快吃完了飯。柳鈞問剛才的服務小姐究竟是誰送酒,小姑娘不肯說,眼光卻飄啊飄地飄向一處包廂。柳鈞會意,走過去那包廂,打開門一看,就一臉木然地回來。裏麵有個美女他一眼就認出來,那就是餘珊珊。

錢宏明一聽說剛才送酒的是餘珊珊,頓時拍桌大笑,招手讓服務小姐過來,搶著結賬同時加兩盅木瓜牛奶燉燕窩,讓送去到餘珊珊所在包廂。柳鈞大不以為然:“你送什麼不好,送這種容易引起誤會。”

“想在你麵前揚眉吐氣?我涮她一道而已。”錢宏明笑嘻嘻地拉柳鈞離開飯店,“難得我們單獨聚會,我想看你怎麼開我的車,你趕緊想個可以越野的地方,我們飆過去。”

“你不是今晚很忙嗎?”

“再忙也得給你讓位啊。走。”

柳鈞坐在車上想了好一會兒,才想出朋友的一處基建工地。錢宏明懶得開口指點特殊操作,讓柳鈞那老手自己摸索去,對那種天生的機械狂人而言,自己摸索反而是種樂趣。隻是他旁觀柳鈞的操作,心中憤憤不平,這款雖然是歐洲生產,可全然美式設計的車子針對的市場主體是五大三粗的老美,他一米七出點兒頭的身高開這車子很是不順手,許多柳鈞隻要勾勾手指就能達到的功能,他得移動整隻手,所以有些人的優勢真是從腳底武裝到牙齒。

夏天的晚上八點來鍾,路上還人來人往,好多乘涼的市民。不過通往工地的路還是塘渣塊路,基本上就沒有行人。但柳鈞才將車子開進去一百多米,就迎麵對上一個穿圓領碎花布衫、黑色人造棉大腳褲子的老婦人,老婦人手裏捧著一堆木條,木條之間還有一把本地人愛用的蒲扇。塘渣路狹窄,天色又暗,走錯了就得掉進旁邊爛泥地,老婦人站在路中央,有點兒不知所措。柳鈞將車子靠路邊停住,讓老婦人就著車燈慢慢擦著車身離開。

柳鈞見老婦人手中還沾滿水泥沙石的木條,奇道:“好像是本地人吧,這年頭本地人還燒柴灶?”

錢宏明笑道:“你這公子哥兒從小就‘何不食肉糜’,你知道現在煤氣多少一罐?一百二三十大元了,看原油價格走勢,煤氣價還得往上升。尋常工薪一個月工資才多少,又沒見升,好多人家用不起,家裏改燒煤球爐了。”

“錢總你怎麼知道的?太神奇啦。”

“憑我是勞動人民出身,憑我始終紮根在勞動階層。”錢宏明一笑,“上回帶小碎花去鄉下乘三輪車,隨便繞小鎮轉了一圈。那三輪車夫告訴我,夏天一到,他一天得喝五熱水瓶的開水。家中煤氣轉眼就燒沒了,怎麼用得起。正好鄰居有人支起一隻老虎灶燒開水,一瓶一毛,像他那樣一天五六瓶的就八分一瓶批發價了。你別這麼看著我,好像我跟你撒謊似的。老虎灶燒開水為什麼便宜,就是因為現在房地產發燒,到處是工地,工地上到處是扔掉不要的木條木片嘛。不過剛才那老太太撿去的木板可能是給自家燒煤球爐做引火柴的。燒煤球二三十塊一個月,比起燒煤氣就便宜多了。”

柳鈞這才明白昨晚進入農村,為什麼到處都是生煤球爐的。原來不是農村特殊一景,而是生計所迫,不得不將時光倒退十幾年,撿起煤球爐。“哦,還有最近的麵粉漲價,方便麵漲價……公司食堂這兩個月的支出確實有漲,我一直沒過問,還以為是就餐人數上升的緣故。”

“你公司不是提供免費工作餐嗎,可能對有些低工資人群來說,那是他們一天中吃得最好的一餐了。我經常帶小碎花去城鄉結合部走走,去山區結對助學家庭走走,送點兒吃的用的去,讓小碎花懂得點兒世事艱難。可別走你這公子哥兒‘何不食肉糜’的老路。”

“嗬嗬。”柳鈞被揶揄,皮實地笑,“我剛才就說你了吧,本質挺好的一個人,硬是要糟踐自己。”

“我們這把年紀,說難聽點,半截身子已經埋進黃土,已經就那樣了。我懶得多想,活著不容易,別再給自己添堵。”錢宏明不容柳鈞再說,一口氣接下去道,“知道楊巡做得怎麼樣嗎?他現在可是正宗煤老板了。我前陣子跟老鄉們在上海聚會,看到他也來,一水兒三輛悍馬,身邊緊跟著的兩個人很像保鏢。聽說他一直在為手頭膨脹的資金尋找出路,尋思著投資點兒什麼。”

“我早知道,楊邐跟我說了。”柳鈞有意又八卦了一把,“楊巡今年終於答應在離婚協議上簽字,據說給身在美國的前妻一筆不少的錢,兩個孩子歸楊巡,但依然放在美國由前妻教育撫養。楊邐說,其實楊巡很信任前妻,也很器重前妻,許多事情弟妹們都不知道,他跟前妻全說。但等事到臨頭才後悔,晚了,他前妻那種人不可能容忍男人在外麵胡搞。我也順便提醒你,嘉麗不可能看不出丈夫在外麵做什麼,你別欺負她軟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