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和佟貴妃這般說了,皇後已不好再反對,隻得笑著道:“是臣妾欠考慮了。”
佟貴妃適時提出太後累了,眾人便一起告退,出了正殿,皇後麵色冷沉地瞧了佟貴妃一眼便甩袖而去。
皇後今日本是想著慧安帶孩子們進了宮,尋了讓兩個孩子陪伴八公主和皇孫的由頭留在宮中控製住,這樣便是慧安出了宮也無礙,隻沒想到奴才們沒用,竟是叫兩個小的跑了。故而她便欲強留慧安,可又被佟貴妃攪了,豈能不氣。
眼見她怒顏而去佟貴妃卻依舊掛著淺淡溫雅的笑,瞧向慧安道:“沈女侯陪本宮走走吧。”
慧安心知她是有話要說便俯身應下,兩人一路向園子裏走說著不打緊的話,待行至空曠處,佟貴妃彎腰去撫弄一捧長的極好的瓜子菊,笑著道:“這花倒是豔麗,沈女侯幫本宮折幾支回去插瓶吧。”
慧安應了在佟貴妃的指點下折了兩支,便聞佟貴妃再次靠近時低聲道:“皇上獨自宿在乾坤殿,由親信禁衛和大內總管劉公公親自照看,太醫院程太醫和王太醫每日請脈。這些人皆是皇上心腹。如今已半月不朝,龍體到底如何無人得知……”
慧安聞言手上動作不停,隻道:“娘娘執掌後宮,聖體是否違和,娘娘若說未曾發現一點蛛絲馬跡臣卻是不信的。”
佟貴妃聞言輕笑出聲,半響才正色道:“本宮費了極大勁使人打探了皇上每日撤出的膳食狀況,那些膳食雖是被刻意掩飾過,但據宮人仔細查探……皇上胃口尚可。”
慧安聞言心裏一跳,心道果然。皇上……龍體違和也許是真,可要說駕崩,隻怕是眾人都猜錯了。這些年賢康帝越發的多疑,對崔氏和太子也多次公然表現出不滿,隻怕他是借著這次的病試探,更或是引蛇出洞!
這般想著慧安心中便踏實了下來,笑著道:“娘娘和王爺的意思……”
“按兵不動,不僅如此,還該裝出一無所知的樣子,該做什麼做什麼,便如同皇上還在養心殿中臨朝一般。”
雖說賢康帝多半是衝著太子一黨去的,可也不能掉以輕心,難保他不會觀察李雲昶。這些年皇帝對李雲昶的重視和寵愛日勝,可帝王給的是恩露,卻不代表他未給的你可以去謀,曆來帝王莫不如是呢。
慧安目光微閃,道:“臣領命。”
佟妃眼見慧安唇角微揚和自己對視一眼便不再多言,直起身子來笑著道:“沈女侯眼光好,折的這幾朵花兒極出挑,甚合本宮心意呢。”
兩日後靖北侯府,花園之中,百花齊放,空氣中飄拂著濃鬱的花香,亭台水榭掩映在碧湖柳條之中,清風送爽,分外舒心。
慧安麵上掛著愉悅的笑拉著聶雙雙的手說著雁城的趣事,兩人同在北境呆過,說起北境的一些不同京城的風俗倒是一搭一合極為熱鬧,一旁汪明茵和文景心卻是從未去過北邊。
兩人嫁的又同是將領出身的沈童和汪楊鬆,這二人雖是如今都已在京城任職,可到底是夫君曾立戰功掙尊榮的地方,二人卻也極為向往,故而聽的非常認真。
那邊新雅挺著大肚子躺在美人榻上,由著丫鬟給捏著酸漲的腿,聽到慧安說雁城多北胡和西藩客商,更有不少金發碧眼的波斯人,眼見眾人對此感興趣便插口說起波斯人的喜好風俗來。
西藩和波斯本就接壤,對波斯她自是比慧安要熟悉的多,她又是個嘴巴利索的,眉飛色揚地講著,倒是令眾人聽迷了去。
這些年慧安在雁城對波斯人知之甚多,倒是沒有癡了去,眼見文景心,聶雙雙和汪明茵幾個雖多年未見,可氣色都是極好,尤其是文景心,記憶中蒼白的麵色難得養的紅潤有光,眉宇間恬淡溫柔。
知道她嫁去國公府三年無出汪楊鬆都不曾納妾,第四個年頭得了嫡子,去年又新添了幼子,這些年汪楊鬆也果如當初求娶之時對她一心一意,慧安心中便替她高興。
目光環視幾位密友,慧安唇邊笑意越發擴大,命運對她們幾個極是厚待。如她和文景心後宅之中一人獨大,而靖北侯府雖有兩個小妾可皆是錢若卿早年的通房提上來的,自新雅過門錢若卿便一次都未去過她們屋,也便是擺設。
聶霜霜在隨文思忖入京之後雖是早些年被鼎北王妃做主給文思忖納過一個小妾,可那小妾卻也不曾生下一兒半女如今已形同虛設,倒是聶霜霜膝下一子兩女,如今管著王府中饋,儼然已是未來王府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