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獻容的眼裏,一下子盈滿了淚水,她用力將臉別過去,不去看方雲驍。
方雲驍在屋中站定。
樓雪枝不知道方雲驍看到了多少,但她絕不能讓方雲驍知道。
她臉上掛上了一絲柔和甜美的笑意,“王爺,你怎麼來了?”
“今日公務可忙?我差人叫小廚房煨了雞湯……”
“這是怎麼回事?”
方雲驍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樓雪枝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又道:“丫鬟犯錯,我略施懲戒,以免府中的下人有樣學樣。”
她用委屈的目光看著方雲驍,“王爺不會是怪李嬤嬤下手重了吧?”
“玉不琢不成器,李嬤嬤也是為了她好。”
方雲驍不免看了樓雪枝一眼。
說話間,李嬤嬤已經跪在了地上。
“王爺有所不知,這有些下人,若是不管著點,隻怕是要爬到主子頭上了,王爺那天不是還跟奴婢說,要奴婢護著點娘娘嗎?”
方雲驍看著凶神惡煞的李嬤嬤和唇邊帶血,臉頰腫起的季獻容,她的衣服被水漬浸成了深色,膝邊有碎瓷片,還有自己叫書白給她送來的金瘡藥。
與之形成對比的,是衣著整潔幹淨,甚至還胖了點的樓雪枝和李嬤嬤。
季獻容看起來甚是淒慘。
像是一朵被暴雨摧殘的嬌花,惹人憐惜。
方雲驍臉上閃過一絲冷意,“那你跟本王說說,這個丫鬟怎麼踩到主子頭上了。”
李嬤嬤吭哧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方雲驍看著樓雪枝的表情,截住了她的話,道:“既然這丫鬟不中用,那我再給你重新安排一個丫鬟。”
“書白,帶她下去。”
書白忙不迭帶著季獻容走了,一點反悔的餘地都沒給樓雪枝。
樓雪枝此時慢慢冷靜下來了。
她想起了太後的話。
既然方雲驍已經將季獻容帶走了,那麼此時隻能忍著憋屈,順勢而為。
“王爺,今日是我衝動了些,是我不對。”
樓雪枝語氣軟了下來,“其實,都是因為我心中有王爺,那日王爺讓我心安,但我始終心安不下來。”
“今日我去宮中,太後娘娘讓我安排季氏去王爺房中伺候,否則……就讓我嫡妹進府做王爺的正妃。”
“所以我沒控製住,便對季氏粗魯了些。”
“這件事兒,原是我不對。”
方雲驍聞言,臉上的冷意褪去。
他雖然不知道為何樓雪枝竟然變成如此善妒之人,但到底是她對自己的一片心。
他臉上的表情變成了無奈。
“雪枝,你放心,沒有任何人能勉強我。”
“我今日生氣,並非是為了季氏,她不過一個丫鬟,在我心中的分量如何比得上你?”方雲驍細細跟她說,“我是氣你掌家卻賞罰不分,若是常常如此,如何能服眾?”
“王爺說的是,以後我會更加注意的。”
樓雪枝試探道:“既然王爺已經將那季氏帶走,太後娘娘又讓我安排,那王爺今晚便……”
“今晚便免了,你好生歇著,不要操心這些事兒了。”
-----------------
方雲驍離開後,樓雪枝硬生生忍了半天,確定方雲驍不會返回,才將手邊的東西狠狠擲到地上。
樓雪枝覺得憋屈至極,她一個當家主母,處置一個丫鬟不過是分分鍾的事兒,隻是如今這個丫鬟進入了太後的眼,又入了王爺的眼,反倒是不好下手了。
突然,門外響起了呻吟聲,樓雪枝才去看了一眼被打得起不來的李嬤嬤。
“李嬤嬤,委屈你了。”
李嬤嬤疼的臉都白了,卻還是強撐著微笑說,“為了娘娘,奴婢不委屈的。”
“去給李嬤嬤拿上好的金瘡藥來。”
“奴婢多謝娘娘,”李嬤嬤掙紮著起身,“娘娘,那小蹄子教坊司出身,自然有許多勾引男人的手段,娘娘是世家貴女,在這上又怎麼比得了她?”
“不過,她到底隻是個丫鬟,娘娘不如先忍一忍,等再過十日……娘娘到時候懷上子嗣,王爺又哪能想得起來一個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