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梅大師因為監守自盜事發而自絕之後,除了華真真之外,再無一人能接掌華山派的門戶,帶領華山派繼續與武林各大門派分庭抗禮。
楚留香明白,華真真也明白。正如楚留香屬於這個江湖,而不會隻屬於某個女子一樣;華真真也不可能拋下華山派,而成為一個平凡的妻子。即使有那麼片刻,他們也曾經希望過可以做最普通的男人與女人一樣,過些平靜而快樂的生活,但他們更明白,他們注定了不會隻為自己而活。
不到雙十年華的少女,從此之後終生都將守在華山之巔,為了華山一派的命運而付出武功、智慧,還有青春,或許將會與華山曆代掌門一樣,從此孤獨終老。
然而那位外表柔弱性格靦腆的女孩子,卻比男子更瀟灑地微笑著麵對了離別,在選擇與生俱來的使命時沒有半點遲疑。這世上有很多偉大的女子,有的時候遠比大多數的男子更有勇氣與責任感。
丁喜靜靜地聽完他的這一席話,也忍不住歎道:“她的確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女孩子。”
他此前也非對華真真有偏見,表情的微妙變化,是因為他想起了另一個女孩子,一樣看上去乖巧而容易害羞的杜若琳。丁喜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也是低垂著頭不敢看人,被男人盯著看都會臉紅。而與她在一起的王盛蘭,卻也正如那位高姑娘一樣,若是不喜歡別人注視她的目光,她絕對會瞪到那人低下頭不敢再看為止。
他不喜歡杜若琳,並非是像鄧定侯打趣他的那樣,是覺得她拐跑了他最好的兄弟。而是他知道,天底下有些女子總是喜歡看男人為她們流血拚命。
但他現在至少知道了,這位華姑娘並非這樣的人。而他從頭至尾也不曾將高亞男與王盛蘭混為一談,是不是因為一個人對心愛之人總是刻骨難忘,隻需一眼,就能夠將她與其他的女子區分開來?
他卻不願意去想,或許是不敢去想。⊙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楚留香望著泊在碼頭的船,遙想著那紫衣少女的身影,心上不覺升起了些微的惆悵,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他這一生擁有過無數紅顏,但曾經想過與她長久地結合的,華真真是第一位,也是僅有的兩個女子之一,另一位是他的妻子。
眼前又浮現出了一雙如新月般迷人的美目……
他心頭忽的一顫,仿佛一瞬間被心中湧起的深切的痛苦淹沒了,其間還混雜著長久深沉的思念。
丁喜卻在此時望了一眼船上的風帆,然後轉過頭來問他:“你不想讓這船離岸,是嗎?”在茫茫大海上,總會發生很多不可預料也不可掌控之事,在船離岸前就把問題解決掉,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不過轉瞬,楚留香也已平複了心緒,他苦笑道:“可惜船總是要離開岸的,而且看上去很快就要出發了。”
碼頭上的人仍然來來往往,然而在丁楓與金靈芝登船之後,似乎已沒有在等的客人了,船上的水手們也已掛起了風帆,準備著要起錨遠航了。
丁喜的臉上又現出了他獨特而討人喜歡的笑容,他沒有說一句話,而是徑自走開了,片刻後回來時,手上卻拿著一捆不知從哪兒找來的繩索。
楚留香並沒有看過他與人交手,也不知道他習慣用什麼武器,但至少知道了他的劍法應該是相當的高明,此時看著他手執長索的架勢,似乎對軟鞭之類的武器也很在行。而這少年接下來露的一手卻更為讓人驚駭。
長索抖開約十丈,就像是陰間拘人索命的魔索一般,直直地飛向了桅杆,隻聽著哢嚓嘩啦一陣響動,在四下的驚呼聲中,船上掛著的帆憑空折斷墜落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六、海上銷金窟
常年在海上漂泊的船家都會有迷信忌諱之事,升帆後桅杆折斷無疑是極凶的兆頭,仿佛是老天在打招呼說不宜出海。
但這條船卻很特別,船上的人都很沉著,水手們臉上雖有驚駭,卻也未見有人慌亂奔走。而碼頭上原本站著的幾人,在變故發生之後,就同時向著一個方向撲去。
那條神鬼莫測的長索,出現得毫無征兆,收回也迅捷無比,手法與力度都絕非常人所能想象。這幾人武功不弱,但他們一直在留心岸上的情形,也隻是依稀瞧出了方位。當他們撲過去的時候,哪裏還找得到人。
楚留香的輕功天下無雙,這是江湖中人人都知道的,但他現在知道了身邊這少年的輕功不弱於他,而且應變也不在他之下。
楚留香一向覺得自己還很年輕,但也不由感歎少年人總是鋒芒畢露些,連處事手法都出人意表。他摸了摸鼻子,問道:“你是否總是喜歡用最直接的方法。”
丁喜臉上的笑容仍然是那麼討人喜歡,神情也依然很悠閑,語氣卻一本正經道:“最直接的辦法當然是鑿了船,可惜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
方才的變故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船艙裏的客人們卻大多都很安靜,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