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竟無一人能斷定這少年說的是假話,除了身為蝙蝠島主座下使者的丁楓。
丁楓正要開口說話,那少年卻不給他機會,微笑著盯住他問道:“敢問這位丁楓公子,為何要將金姑娘所使的‘清風十三式’指認為峨眉劍法?”
此言一出,在場有三人一時臉色微變,而且是僅有的三位美麗的少女。
坐在原隨雲旁側的金靈芝垂下了頭,眼觀鼻,鼻觀心,幾乎讓人認不出是那個驕縱的千金小姐。
丁楓神色雖看不出變化,但也暗自震驚,想不到會被這少年道破了劍法來曆。緊接著又聽少年說了一句話:
“是不是因為島主將劍法賣給我之後,又毀約轉賣給了他人,故而怕我知曉了此事?然而這套劍法我既學會了,又怎會認不出來?”
此言一出,眾人又是一驚。他們會應邀前往蝙蝠島,是因為知道島主手中有他們想要的貨物,而且也有過承諾,貨物隻賣一家;而同樣的,買主也要承諾絕不會在人前泄露半點。
丁楓勉強笑了笑,他到此時才有說話的機會,於是開口道:“天下的劍法,招式或有相仿,然而卻似是而非,金姑娘的劍法學自她的姑姑,也就是峨眉掌門,斷然不會有假。”他當然知道清風十三式的心法隻傳授給金靈芝一人,料想這位少年即使認出了劍法,也絕對拿不出證據來。
丁喜微微一笑,“那麼可以借在下長劍一用嗎?”
丁楓環顧四下,將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也看到了原隨雲微不可辨的示意,於是就吩咐弟子送上一柄長劍給這陌生少年。
這條船很大,而眼下這個船艙又是最大的,幾乎是下層所有艙房的總和,除了兩側的宴席之外,正中間的空地也很開闊,不但足以欣賞歌舞,也幾乎趕得上尋常人家的練武場了。
那少年接過長劍,卻不曾看一眼,仍是一副悠遊自在的神情,朝著丁楓走近了幾步,微笑道:“那就請看清楚了,方才金姑娘使的這一招是否是華山派的‘清風十三式’。”
不見漫天的劍光,也無風雷的聲勢,劍招清淡卻不可捉摸。在場的人中略有些見識的,已然看出這招與峨嵋派的劍法大相徑庭。
丁楓本就會“清風十三式”,他對於這套劍法的變招與路數都再熟悉不過,更不相信這少年能使得出這套劍法。
當劍氣迫在眉睫之時,他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這一招的的確確是華山派的“風動千鈴”,然而縱使他自己也能使得分毫不差,在麵對這少年的劍法時他卻完全沒有反應的機會。
丁喜微笑道:“閣下可看清楚了?”他手中的劍已停下,丁楓卻半句話也說不出來,甚至有冷汗從他的額頭緩緩滑下。隻有他自己知道,方才若不是這人止住了劍勢,隻怕長劍早已刺入了他的眉心。甚至是直到此刻,他仍為這少年的劍氣所迫,完全動彈不得。
周圍觀戰之人無幾人能看出他們交手的結果,隻看到那少年的長劍在離丁楓的額前尺許就已停頓住了,再看丁楓卻麵色突變,以為是他看過少年演示的劍法後心虛,故而麵對詰問才會答不上話來。
心中疑心既起,眾人投向丁楓的目光中就有了些許複雜難明的情緒。惟有與這少年同行之人沒有看過招的兩人,而是從進入這船艙以後,他一直在瞧著一位紫衣的少女。
那少女見了劍招後,明眸中閃過驚怒之色,她蹙眉思索之時,卻似有所感地抬眼望去,撞上了那位青年柔情的目光,忽的心跳了一下,忙垂下頭去,臉頰上卻已染上了淡淡的紅暈。
那少年收起長劍後,丁楓陡然覺得壓力頓消,然而此時再想說話已是遲了。倒是先前說過話的那位老者,也許是有求於蝙蝠島主之事對他極為重要,盡管心中也已生疑,卻還是站在了丁楓一邊,在一片靜寂中率先開口道:
“即使劍法不假,也未必就能證明是買自蝙蝠島,或許是從華山派傳出的呢。” 他如果知道在座的就有華山派的人,也就不會這麼說了。但枯梅大師帶著兩位少女登舟之時,用的是藍太夫人的化名,這老者當然也未曾認出她來。
丁喜看向那老者,微笑道:“敢問老丈名姓?”
老者嘿嘿一笑道:“老朽姓朱。”
丁喜微笑道:“可是我身旁這位朋友,認得老先生的時候,好像老先生還不是姓朱的。”
老者臉色突變,淩厲的目光已射向另一位青年。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王老爺子貴人事忙,當然認不出在下了。不過鷹爪門既已由令師侄接掌,老爺子也可以享享清福了。”
在座的人之中,有一個紫麵大漢突然站起身來,瞪著那老者冷笑道:“原來淮西鷹爪門的王天壽王老爺子也來了。”在座之人雖不曾謀麵,但江湖上的名號大都是聽過的,聞言也聳然動容。
王天壽陡然被人叫破身份,心中已是暗惱,偏偏這青年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正好刺中了他的生平恨事。原來他是由於品行不端被一位英雄豪傑揭穿了,這才隻能將掌門之位讓與師侄,他去蝙蝠島,本就是想買到唐門的獨門毒藥,暗害那位知曉他秘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