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離座緩緩走了過來,瞪著那少年喝道:“你們無故前來尋釁,就讓我替主人教訓一二吧。”
他一雙枯瘦如木的手掌,五指已如鷹爪勾起,全身骨骼都在“格格”發響,連矮小的身體都像是陡然暴漲了一尺。在座之人識貨的已看出這是極為高深的內功境界,但暗自心驚,有人竟情不自禁地為那少年擔心起來。
少年卻似不以為意地立在當地,不退不避,霎時間全身都被籠罩在鷹爪功的爪力之下。
王天壽本來沒有將這少年放在眼裏。他知道丁楓的武功要比他們這些人還要高上許多,絕對想象不到他會一招之間就被人所製,因此也與其他人一樣以為丁楓是因為秘密被戳穿而變色,不曾想過方才的一劍已然分出了勝敗。
然而他淩厲無匹的掌力卻沒有傷到這少年分毫,甚至他將一套爪法都已使遍了,仍然連這少年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他此時才心中駭然,隻聽著少年笑道:“我原本還疑心蝙蝠島賣出的這套鷹爪功有假,今日見王老爺子使了一遍,才知道是我多心了。”話音落下,他這才第一次出手。
眾人睽睽之下,見這少年一出手就製住了王天壽,而且用的正是他縱橫江湖幾十年的鷹爪功。
最驚駭莫名的還是王天壽本人,他臉色發白地立在當地,已是汗如雨下。
要知道江湖中有聰明絕頂之人,與人交手之後依樣畫瓢地使出對方的招式來也是做得到的,但是在不知心法秘訣的前提下,也隻能徒然學個招式,實則內裏卻是千差萬別,能騙過外人的眼睛,但絕瞞不過修習本門功夫之人。
然而王天壽眼中看到的這位少年所使的鷹爪功,就如同是師父傳授於他的一般無二,威力尤是他的百倍。不但是他自己無法不承認這是他本門的功夫,即使是他的師父活過來親臨此地,也照樣要糊塗的。
他顫聲問道:“這、這鷹爪功當真也是你從蝙蝠島上得來的?”他做了幾十年的掌門,這幾年雖已被迫退隱,但對門中之事仍然一清二楚,當今世上知曉鷹爪功心法的隻有他與掌門師侄二人。
丁喜微微一笑,放開了他,此時不需要他多說什麼,別人就已深信不疑了。在場的都是江湖人,無人不明白言語可以作假,武功卻玩不了虛的。
若非如此,這個計劃根本不可能實施。楚留香暗歎了一聲。
要把懷疑種入眾人的心中,就必須有足夠說服力的事實先取信在場之人。人的心理是很微妙的,在對你說的一件事確信無疑之後,也就很容易接受你說的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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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證明的法子說出來的時候,或許人人都會覺得匪夷所思,卻絕對最具有震撼力。
作者有話要說:
☆、九、故人
船艙內一片死寂,幾乎人人心中都轉過一個念頭:天下武學是否已盡歸蝙蝠島的囊中,連他們這些人的獨門絕技也不例外呢?而此時已無一人懷疑這少年人曾到過蝙蝠島的事實。
丁楓臉色鐵青地想要開口,卻又被人搶了先機,這回是與丁喜有過衝突的那個麻臉男子。他站起身來笑道:“買賣講究的是你情我願,這位兄弟既然得了好處,又何必過問主人貨賣幾家?”
他對於武功秘籍並不上心,此趟遠赴海上是為了一樁與他有莫大幹係的隱秘之事,於是也與王老爺子先前那般,急於出頭討好蝙蝠島的人。
丁喜看了他一眼,隻是笑了笑,這笑容中沒有任何尖銳的成分,但那麻子不知怎的,心忽然突突地跳了起來。
這時聽著另一位青年開口了,“錢老三,你以為我們真的沒有認出你麼?”
那人粗嘎的笑聲戛然而止,像是突然之間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
楚留香咳了一聲,“若非這位朋友告訴我,你就是臨城命案的凶手,我也是絕對想象不到……”
錢老三的神情終於不再僵硬,他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嘶吼道:“你胡說——”
丁喜卻接著說了下去,“你若不是真凶,為什麼想從蝙蝠島主的手上買下這樁秘密?若非你心虛,看到這個餌就咬,隻怕連蝙蝠島主也未必能肯定他得到的消息不假。”
他們上船之前根本不知道會遇上哪些人,然而兩人話語相接卻是天衣無縫,半點不讓人起疑。
錢老三麵如死灰,跌坐在座椅上一動不動,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丁喜微笑著環顧四下,他臉上仍是那樣讓人見了就心情愉快的笑容,然而在座之人卻都似乎不敢與他目光交接。幾乎每個人都在心中想到:這少年究竟是誰?他跟蝙蝠島有何淵源?他又知道我多少秘密?
楚留香卻在此時歎了一口氣道:“我若是錢老三,就絕對不會走這一趟的,花了大價錢買了這個秘密,自以為可以高枕無憂,卻不曾想過從此要一生受蝙蝠島的挾製……”
眾人聞言臉色驟變,他們與蝙蝠島的交易,大多是見不得光的,所以才不敢以真麵目與真實名姓示人。此前他們都曾得到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