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似乎不忍將我此時的心情記錄下來,而轉念想,記下又如何,無非是又多了幾頁廢紙。可是長忍下去,我卻幾乎不能,生命這東西似乎就是這樣,讓你欲罷不能,而又不得隧願。
應該是完全將她忘掉,應該。
觸醒了我的夢,也擾了她的生活。
我是願擁有象她這樣的妻子的,她是唯一的,不會有第二個。
可是這幾乎是不能的。她是別人的妻子。是的,她是別人的妻子。
事情還得從五年前的夏天說起。
那時,她比現在要略顯年輕些,性格也活躍些。她的家庭很好,生活是舒軟而溫馨的。她自己本人是快樂和傲慢的。我和她認識是偶然也是必然的。偶然是我的工作幾乎每天都要和年輕的女孩子打交道,和她認識是再普通不過了,可是,必然是我們之間將有一段讓人心碎,抹不去又成不了的情緣。
那天,在眼與眼刹那的碰撞中,我們似乎都同時發現了對方的驚喜,那是一種極其神密的,不可言喻的感受——在彼此對方的心裏。認識就是這樣簡簡單單開始的,之後便是希望見到她,又怕見到她,生怕自己有什麼不如意的地方讓她見著了而慚愧對她。可是沒有,她的目光仍是大膽而熱情的,仿佛也在捕捉我的閃爍慌張的心理。
愛,大概就是這麼個開始,現在回憶起來,似乎可以更緊湊一點,不必有過多當時的矛矛盾盾,複複雜雜的過程。之後,便是我忍了好些天,好些天裏天天都是想著去她們的那個市,想見到她。之後,便是我終於大膽的約了她,她也興奮得應了約。
約會後,我們很快表白了彼此,愛,就是如此簡單地來到了我們之間,相依相伴,如癡如醉,戀戀不舍,思情綿綿。
二
現在回憶起來,有時我忍不住要說一聲,感情是這個世界上最無聊的東西了,因為什麼都有價,唯有它不可用物質或金錢來恒量,現在社會上的人又有多少人是因為感情而與真正的隻有他或她唯一的人結合的,大多都是在彼此衡量了對方的諸多因素其中最重要的是經濟因素後而組成了一個經濟聯合體。
走到一起之後,便是如冬天午後的白日。我曾經想過要寫一篇小說,那小說意境要很美,塑造的人物要象一幅畫一樣可視可讀,畫中是一個少女,長長的秀發,很純很亮很黑,在幾乎一塵不染的溪邊張揚著她恒永的美麗。
有過多次動筆的意念,可是一動筆人物就走了。
沉默,想象,再沉默,再想象。
終於,我哀歎了起來,以我之世俗之心境,是無法再寫出這樣一位女子的了。
我隻有哀歎的份了——在我這一生。
可是既便如此,以我之汙玷之心,卻仍是時常久久不能將此女子忘卻,而且日積愈深,愈深而心痛苦。
我沒能用筆寫出她,卻忍不住五年後,我又再次撥通了她的電話,而她卻仍是那麼地激動,仿若時間一恍五年對我們來說彼此並沒有什麼影響,隻是昨天的事。
可這的確是個傷心的故事,我真的不想說,也勸讀者不要讀。
說的心碎,讀的也心碎,何苦呢?
三
愛情故事的的確確是最無聊的,說真的,我壓根真的不想說這一段往事,就讓它在我的心裏死亡,壽終正寢吧。
大概是我二十二歲的時候吧,那一次是我唯一的一次參加一個同學的婚禮。同學對我期望很大,希望我出麵為他張羅,尤其是他的母親,特別的叮囑我,又叫同學來轉告我,叫我那天早上早早的去他家,然後去女方家時要和大家鬧起來,這樣才顯出婚禮的熱鬧。可是說真的我真的讓他的家人失望,以至於這之後同學的母親多少對我都有了些冷淡,她兒子的最好的同學在最關鍵的時候沒有幫他兒子的忙。其實我也沒辦法,一是我向來的確不是愛熱鬧的人,其二,那時我的頭腦裏就產生了一種奇怪的與世人不同的想法,我對結婚要如此的虛榮實在是有些反感,還有一點就是我那時從來沒想到要結婚,我覺得人生似乎才剛剛開始,為什麼就要這樣剛從部隊回來就迫不及待的結婚呢?——我是個怪性子的人。
那天婚禮之後,在客人們都在與主人告別的時候,我看見新房裏的厚厚的簾子,我忽然想到它是那麼的厚實,厚實得不能從外麵透進一點光線來。我感到從沒有的壓抑。我不想隻生話在這樣的屋子裏。
四
你看我曾就是這麼樣的一個人,以至於我到了二十八九還沒結婚,在我二十六七的時候,我談過兩個朋友,可都由於我古怪的性格不了了之了。可是在我寫了前麵的這些文字之後回頭看了一下,我突然萬分的內疚起來,這麼多年來我還是這般地對她懷著如此執著的情感,並時常的想她,想著我曾發誓的小說。
可我現在已早已有了妻室女兒,我的女兒象我極了,她和她的生日隻相差兩天,而這兩天竟使我對她都產生過無數的念想,在心裏,在無人的時候,在我的女兒歡跳著在我麵前奔跑的時候。
我對不起我的妻子。
五
你看,我就是這麼一個矛盾的人,虛偽的人,可惡的人,我既想著對不起妻女,又如此的在心底的深處念著另一個曾可能成為我妻子的人。
而因為矛盾,我提筆想寫她,可又難以寫下去,但不寫,內心也著實痛苦。
五年後,我送她上車,她說去北京,之後,我就一直沒了她的音訊,象過去的沉默的五年。我猜想,她是去了她丈夫的地方了。
那天天下了雨,車上人很多也很擠,可碰巧她旁邊的座位是空的,我們坐在了一起。她有些不自在,催我下車。
我下了車。在站台上望著車窗裏的她,我心裏油然生出了一股酸酸的澀味。
她要走了。
她永遠也不可能和我在一起了。
她自始至終都沒看一眼站台上的我。
車子動了,她將手捂著了臉。
她是中午突然打了電話告訴我要從我所在的這個城市要到北京去。
就這樣走了,沒有一句句號後的小數點……
我無法平靜地坐車回了我的宿舍,發了一夜神經。
六
五年前,我們分別過很多次,分別是思念的開始,五年後呢?
五年前的多少個夜晚,她——這個長長烏黑頭發的女人多少次讓我在心裏為她長久的顫粟,不停的激動,不管是在白天,還是在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