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心裏飽受煎熬,如今雖是被逼把事情說出來,可有時候人傾訴一下,反而讓緊繃的情緒好受些,他麵上雖還有些忐忑,可比之剛才一副重壓在身的樣子總算好了許多。
俞岱岩聽了這消息,久久不語。
殷梨亭低聲哽咽道:“三哥你莫怪我們瞞著你,如今你……五哥又不見蹤影,我們大家都怕你傷神擔心,你這傷勢剛好一點,如何能勞神費……”
“行了。”俞岱岩喝止道,“六弟你不用多說,兄弟們的情意我豈能不知,但五弟下落不明,你們瞞著我又能瞞到幾時,時間長了,我若胡思亂想,豈不更加傷神?如今……”
他沉默了一下,方才艱澀道:“如今我也幫不上什麼忙,隻能在這裏……幫五弟祈福,你們若是找到了,就給我個消息,也好讓我放心……日後,江湖行走,你們多多注意安全……師父畢竟年紀大了……”
殷梨亭聽得此話,本來在眼睛裏打轉的淚水一下子就掉了下來,他轉頭掩麵道:“是,三哥,你放心,我定把五哥平平安安的找回來,日後也要好好孝順師父。”
瑤光見他們師兄弟如生離死別一般,又是心酸又是惱怒,實在忍不住開口叫嚷道:“六師叔你快出去,沒事就過來招我師父難受,我師父現在雖然病了,過陣子等我去尋到靈藥,自然而然就好了,有這哭的功夫,你不如多去找找五師叔。”
俞岱岩明明是重傷,偏被他說成是生病,明明還是個嬌弱的孩子,可口氣又是這般大,仿佛那靈藥遍地都是,隻能他去撿一般容易。
殷梨亭性格溫和,被他斥責了,也不計較,雖不信什麼靈藥的說法,但聽他這麼一說,也覺得自己糊塗,三哥如今命找回來了,傷總有治好的希望,一日不行就兩日,兩日不行就三日,總有一天,定能尋訪名醫,將三哥救回來,自己又何必在此說些喪氣話。
他這樣想了,便含淚笑道:“瑤光說的對,是我錯了,三哥你莫灰心喪氣,武林中奇人甚多,我們多多努力,爭取不用瑤光出馬,就把三哥治好。”
俞岱岩心中不抱什麼希望,但也不願意讓兄弟好意白費,便道:“那三哥就等著你們來救。”
殷梨亭又略坐了一會兒才離去。
瑤光依舊乖乖的坐在床邊,見殷梨亭走遠,忙湊過去說,“師父,你別擔心五師叔,他沒事的,我感覺的到……你不知道,那會兒你受傷,我就感覺你不太好,才鬧了太師傅,讓五師叔和七師叔去接你的,現在我覺得五師叔好好的,就是一時半會兒的回不來,真的,你放心,沒事的。”
俞岱岩眉頭微微一動,瑤光這事他早聽師父張真人提過那麼一句,隻說是‘要不是瑤光那孩子鬧著擔心,翠山和聲穀也不會趕過去,可見你們是有師徒緣分的’,又聽幾位師兄弟愧疚的說過‘當初若是早信了小瑤光,沒準就能救回三哥’。
若是一個人說,或許是哄人的,可這好幾個人都這麼說,便不能不信了。
半響,俞岱岩方低聲問道,“你說你五師叔沒事?”
瑤光忙點頭,“對的對的,我感覺到五師叔沒事,就是離大家好遠好遠,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俞岱岩沉默了下來,徑自出神。
瑤光本不忍看他傷神,找個理由安慰,此時見昔日一派豪爽的俞三俠,麵上露出幾絲陰鬱之色,心中難受,就又道:“師父,你放心,我感覺的到這世間定有可以治好你的靈藥,我現在年紀小沒辦法,你好好教導我,等我稍微大點,我就把藥拿回來治好你。”
俞岱岩雖然周身疼痛,但這些日子疼的多了,自然也就習慣了,見瑤光一本正經的說,不禁有些失笑,但他麵上僵硬不露分毫,隻道:“你這感覺就如此神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