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查看小人魚的情況。
和埃爾羅伊的見麵看起來並沒有改變迪倫在芙愛維爾海的生活情況,小人魚依舊是在人工島附近獵食,在埃爾羅伊提供的地方過夜。但費倫知道,迪倫現在是真的很排斥和埃爾羅伊發生接觸。⊥本⊥作⊥品⊥由⊥思⊥兔⊥網⊥提⊥供⊥線⊥上⊥閱⊥讀⊥
這種排斥並不僅僅是出於害怕。
“我現在討厭他了。”記仇的小人魚這樣唱著,“討厭他的態度,討厭他看我的樣子,也討厭他眼睛的顏色。”
“你看到他的眼睛了?”費倫從他的表述中挑選了一個不那麼敏[gǎn]的話題,“它們是什麼顏色的?”
“灰色的。”迪倫告訴他。
“你討厭灰色的眼睛?島上的溫蒂——就是長卷發的那個姑娘,她也有灰色的眼睛,你討厭她嗎?”
“不,”小人魚回答得很幹脆,“我討厭他。”
不同的性別在人魚語言中的表達很清楚,迪倫在回答時又刻意加重了對應“他”的旋律,以示自己的不滿。
情緒化的歌聲讓費倫忍不住想逗逗他:“假如埃爾羅伊為那天的事向你道歉了,你還會討厭他嗎?”
“道歉?”小人魚輕眨了一下眼,看著費倫壞笑起來,“像你做過的那樣嗎?”
費倫愣了一下,才想到他說的是什麼事:“金槍魚?”
迪倫一邊點頭,一邊笑得彎下了腰。
費倫也笑了:“那條金槍魚可是花了我不少錢呢——如果埃爾羅伊也送給你金槍魚,你會原諒他嗎?”
“嗯……”小人魚做出思考的模樣,彎在身後的魚尾輕快地拍打海麵,“如果那是一條非常、非常大的魚……”
這是玩笑的交談,費倫和小人魚都沒有在意。
但是,隔天的下午,當那群歡騰的海豚把一條成年金槍魚趕進迪倫的獵食區後,費倫終於意識到了些什麼。
12.
“埃爾羅伊聽到了我們的談話。”費倫屈起食指,用關節處敲了敲控製室的屏幕,“除了這個,沒有別的可能了。”
暫停的畫麵中,金槍魚的傷勢十分明顯:它的尾鰭和臀鰭都被撕裂,與尾鰭相連的部分傷口密集。那些細長的口子看起來相當深,淡色的血霧正從傷處溢出。
“注意看這些傷口——”費倫放大了細節,外翻的皮肉清晰地展現在大家眼前,“這是人魚的抓痕。”
沒有異議。這樣的痕跡,參與這次晚間臨時會議的研究員們都能夠輕易辨認出來。
費倫繼續播放,屏幕上的金槍魚開始遊動。它遊得相當糟糕,速度緩慢,姿態艱難,將近三米的身體搖搖晃晃。費倫懷疑它尾部的骨頭也出現了問題,因為鏡頭記錄到了它的三次變向,三次都是在海豚頂撞的幫助下完成的。
在體長比它還少上半米的海豚群中,這個完全失去了速度優勢的大塊頭笨拙得幾乎令人心生不忍。
“成年金槍魚無論是速度、力量,還是體型,都超過人魚太多,它們根本不在人魚的常規捕獵範圍之內——我想,在座各位應該沒有人會認為埃爾羅伊重傷這條金槍魚,又放任它遊到迪倫的捕食區域,隻是出於無聊消遣吧?”費倫再一次暫停了錄像。
畫麵上,海豚們已經把受傷的金槍魚趕到迪倫麵前。體長剛過160厘米的小人魚顯然被這個快有自己兩倍大的家夥嚇到了,定格的畫麵讓研究員們可以清楚看到他的避讓。
接下來的部分,從被拍攝下來到會議開始之前,大家就一直在反複觀看:迪倫在海豚的提示下發現了金槍魚的傷情,然後,小家夥興奮地衝了上去。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