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這個人。

可是——

“對不起啊。”她開口對那人說,“我沒有力氣了。”卻連自己都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身體似乎越來越輕盈,像是在天空中飛翔。

忽而看到荒野中,兩撥人對立。一方正是抱過自己的那人,雖然看不清麵目,卻清楚地知道就是她。另一方,看起來像是異域人呢,其中一人滿身皆是耀目的火紅,像是不肯熄滅的烈焰,灼而強勁。很可怖的氣場,帶著陰鬱的濁氣。

漸漸聽不見她們的聲音,隻看到兵器交接銀光四閃。

自己卻離她們越來越遠。

然而,正在此時,她看到那血一樣紅的異域女子雙手似鬼爪,如同鬼魅一般驟然襲向素衫女子後心——

“楊湛,小心!”

她肝膽俱裂地一聲嘶吼,電光火石間眼前驟然漆黑一片。那一刻,好像看到了素衫女子一招嫵媚狠絕的貴妃醉酒,一劍越過肩頭刺向身後人——

然後,所有的痛苦瞬間全部消失了。一切歸於黑暗。

她沒有看清到底誰傷了誰。

——

元朝末年,一向隱世不出的古墓派再一次名聲大震。波斯聖火教借傳教之名在中土培植勢力意圖不軌,然而未待羽翼長成,便被古墓派一舉挫敗。聖火教教主元氣大傷,在幾名忠仆保護下匆忙狼狽撤回。

據說此戰中,古墓派新任掌門為此身受重傷,幸而中原武林名醫輩出才得以保全。不過令人驚訝地是,素來少與人交往的金花婆婆竟然也在此戰中出力不少,也由此一戰出名。不過可惜,此後江湖上便再也難見金花婆婆其人。聽說是回了靈蛇島,為亡夫守靈。

明教與聖火教一脈相承,也有人認為此事明教難逃幹係。再加上明教眾人行事不羈,名聲日益狼藉,漸漸激得群情不滿。不過此後近十年裏,古墓派近乎銷聲匿跡,江湖中各派勢力也再無大動。

然而好景不長,江湖中漸漸流傳出一個傳言——“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

江湖中再次掀起了血雨腥風。

那日,天朗氣清,正是好時節。可光明頂上卻劍拔弩張,殺氣獵獵。原來是八大派合力圍攻光明頂。

此時距當初古墓派力挫聖火教已有十年之久,隻是不知,這次還有沒有古墓派再次出手呢?想來,那古墓派的掌門如今芳齡已有二十有八了吧。

史紅玉聽著屬下前來稟報光明頂戰況,隻秀眉一揚,揮手道,“枉為正義之師,卻不辨黑白。由他們去!”

待人數散盡,她溜出府外,躍馬揚鞭直奔終南山而去。

雖一年半載時常相見,但對她來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她一刻都不想離開她的楊姐姐。

她的楊姐姐,似乎永遠是二八年華的模樣。隻是隨著年歲漸長,越發少見笑容。冷冷清清,遺世獨立。

可是,“總有一天,你會看到我。”

史紅玉紅了眼眶,“總有一天,我會取代那個讓你在十八歲生辰時險些喪命的女人。”

她猛一揮鞭,馬兒一聲嘶鳴,帶著她朝心上人的方向奔去。

斯人已逝,生者更要好好活著。

————————

一片黑暗。從高空墜落,嚇得她霍地睜開眼睛。晨曦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她揉了揉鬢角,不耐煩地一把抓過床頭的鬧鍾塞進了被窩。

然而聲音並沒有停,手機開始放肆的叫囂。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催命一樣逼得她坐起來。

“喂。”

“簡小姐,我們找到那個陶藝館的主人啦!”

“什麼陶藝館啊。”她揉揉眉心,神智不是很清楚。穿著睡衣爬下床,一把拉開窗簾,刺眼的日光讓她抬手擋住了眼睛,“這麼亮了,我還以為天還沒亮呢。”她嘟囔著放下手機開了免提。腦袋似乎還有醉後的疼痛,應該是睡了很久?記不清。前陣子為了展覽的事情忙昏了頭,慶功會上大家都開心得喝了個盡興,她也被工作室的人灌得頭不是頭腳不是腳,怎麼回的家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