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定要這樣假設,那他或許跟袁明禮還都不會結交。
童沫這裏的事情越來越穩定後,祁開那裏也開始把婚事提上了日程。因為確定了日子,在哪裏訂酒店請多少人什麼時候發喜帖什麼時候拍婚紗照等等一係列的問題才有討論的意義和動力。祁開和孫亦潼的意思是想等收房裝修好了再擺酒,而家長的意思是沒這個必要,反正登記辦酒後他們就是一家人,這等房子再找設計再裝修,那怎麼也要拖到下半年去。家長是心急,兩個孩子都一起那麼多年,該定了。
童爸童媽也會關心地問童沫關於祁開的事,畢竟兩家人關係還是很不錯的,而一問到祁開,就又很順口地問到了還要在X市至少待半年的童祉媛,怎麼說這是自己的侄孫女,更應該關心下。童祉媛和祁開的事依舊沒有讓家長們知道,孩子能自己解決的事情,還是不要讓父母插手的為好。童爸童媽怎麼些年下來也很信任童沫處理事情的能力,所以哪怕發覺孩子有所隱瞞也不會去刨根問底。人和人相處的方式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扭轉過來了,哪怕打開了心結,多年累積的習慣還是會成為主導。
“現在看到你也回來了,如果小媛也確定回來,小開家人心裏還是會有些想法。”童媽道。“特別是小開的爺爺奶奶,現在年紀大了也更加念叨自己的孫子。如今看著你們,就更會想了。”
“當初得勝也是因為這個一直有些猶豫,但孫姑娘畢竟也不是這裏的人,她有自己的想法。”
“不過到底最後他們才是一家人。”童爸說的時候看了看童媽,眼睛一對上,就忍不住會勾嘴角,老夫老妻忽然覺得越發放不下了。“小開家人也算是開明地,想著孩子好就好。隻是現實是現實,免不了以後還是會有不少問題。等將來小開他媳婦生了,照顧起來也不方便。不過你們年輕人,可能更信月嫂。”
“要真有什麼問題,也隻能到時再想辦法解決了。”童沫最後總結了句,也確實隻能如此。
童沫回來後,自然也有自己的老友要會,在袁明禮去見自己朋友時,童沫也沒有閑著,第一個約的人就是年鬱濤。不僅僅因為是朋友,童沫還有另外一件新注意到的事需要年鬱濤幫自己答疑解惑。
“什麼意思?不記得?失憶?”
年鬱濤對童沫一直有很大的興趣,這個興趣在自己最喜歡的專業領域裏,雖然很可能究其一生都不會有一個結果,但它存在本身的價值,已經足夠。也許晚年,年鬱濤可以就此出一本書。
“不能算是失憶吧?那本來就不是屬於我的記憶。”
已經三十好幾的年鬱濤和也過三十的妻子終於開始計劃要孩子的事了,長輩們真的是長舒一口氣。童沫現在回來了,年鬱濤表示想孩子認他做幹爸,這樣他們就可以是一輩子的好朋友,可以經常見麵聊天喝喝小酒探討下世界未解之謎。所以說容易脫線的人不管是幾歲,變成什麼身份,也很難去改變。
“所有一切都不記得,但是你……記得你應該記得什麼?”
“你這是在做語文語法改錯嗎?”見年鬱濤用一種觀察外星生物的眼神打量自己,童沫差點沒抬腳直接踢過去。“我不可能忘記童茉莉這個人,因為她是我姐姐,在這個世界裏她也確實存在過。但是關於她的事她的感受她認識的人和經曆,我已經不記得了。也或者是我有自己太多的過去經曆需要記憶,實在騰不出空間來給她。就比如我有一個奶奶,童茉莉有一個爺爺,我對爺爺沒有任何印象,因為在我出生前他就已經離世。但童茉莉記得我們的爺爺,她和童爺爺有很深的感情,而我的這份感情,是屬於奶奶的。再比如我們的父母,我也很愛我的父母,我們一起經曆了很多事,都在改變,現在他們又複合了。他們所帶給我的東西,很大的一部分是關於獨立和責任的。而童茉莉……她的父母那麼愛她,所有他們給予她的東西都是愛和美好的童年記憶,這是和我截然相反的。這些不同會改變我們的性格,我們麵對問題的態度,我當然也可以從她那裏習得一些好的品質和收獲一些好的認識,但這跟你看一部電影,看一本書,和一個好朋友談話時獲得的一樣,那是外在的東西,沒有一種從內在的體認。……三個月前我遇到了童茉莉最好的朋友姚珂,她就相當於……我的祁開。我沒有認出她,有一點似曾相識。她和童茉莉之間的事,我也已經不太記得了。現在你要我總結對這個人的印象,我隻能說她看著很平易近人,優雅,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