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被人打擾?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顧城不明所以的問。
‘沒什麼意思。’想到晚飯時在衛生間裏撞見的那一幕,安語苦笑著將剩下的啤酒全部喝光,舉著酒瓶大聲喊:‘我不會放棄的!我愛煦暖溪!!!’
‘呃.....安語,你....沒事吧?’顧城的嘴角微微抽搐,這裏可是公眾場合,即使有音樂,安語的聲音也足夠讓其他人聽見。果然,安語的話喊完後,很多人的目光都投向她們這裏,弄得顧城恨不得立刻找個洞鑽進去。
杜越冰這一路都被煦暖溪拉著狂跑,偶爾聽見汽車鳴笛和司機的咒罵聲。隻是她還沒來得及聽清對方罵些什麼,就已經被煦暖溪拉著跑出很遠。夜裏的風有些大,吹動著馬路兩旁的梧桐樹葉,簌簌落下。不知道跑了多久,杜越冰早已經忘記了疲憊,腦子裏除了空白還是空白,隻有手上的溫度告訴她,煦暖溪正拉著自己沒有目的的狂奔。
溼潤的海風拂麵,煦暖溪拉著杜越冰沒有方向的跑著,竟不知不覺的跑到了B城的海邊。聞著海水的腥鹹味道,煦暖溪放慢了速度,在石頭鋪成的沿海路停了下來。聽著浪花拍打海岸的聲音,杜越冰靠著路邊的欄杆仰望星空,長長的歎了口氣,說:‘真好!’
‘你喜歡?’煦暖溪學著她仰頭望向天空,密密麻麻的星星布滿天幕,發出淡紫色的亮光。沒有任何建築物遮擋的星空果然很美呢!煦暖溪重新拉起杜越冰的手帶著她踩著細軟的沙子散步在沒有人的沙灘上。過了會兒,她鬆開了杜越冰的手頹然倒在沙灘,四肢伸展著說:‘站著看星星好累,這樣才舒服。’
‘小時候,我經常躺在沙灘看星星。那時候我常在想,如果可以永遠呆在星星的包圍裏該多好!隻是,長大後才發現,那隻是個遙不可及的夢。’杜越冰脫下了有些蹩腳的鞋子,坐在煦暖溪的身邊繼續抬頭尋找屬於自己的星座。她的視線裏除了漫天的星星再無其他,耳畔是清晰的海浪聲,杜越冰的身體自然的向前挪動,然後枕著自己的胳膊躺在沙灘享受著難得的安逸。
‘也許,它不是遙不可及的夢,隻是你尚未觸及就縮回了自己的手。’煦暖溪閉著眼睛喃喃的說,她的聲音被海浪截散,飄入杜越冰的耳中時就隻剩下那句‘夢....尚未觸及。’
也許真的是尚未觸及吧,或者一直都沒辦法觸及。杜越冰閉上眼在心裏輕歎,海風襲來讓她單薄的身子不禁打了個冷顫。陽光的味道突然籠罩在她的身上,杜越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煦暖溪如沐春風的笑意,她脫下了身上的外套將它蓋在杜越冰的身上,自己卻穿著白色的襯衫環抱著膝蓋望向漆黑一片的海麵。
‘你說,一見鍾情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呢?’杜越冰放空的雙眸凝望著星光閃爍的天空,想起煦暖溪跳舞時說的話,她很想知道究竟出現在安語身上的所謂一見鍾情到底是怎樣的。
‘一見鍾情啊?那種感覺便是,一旦你們的眼神相遇,從那以後的所有事情都可以證明最初的感覺是正確的。你會覺得原本你是殘缺不全的,而這時你變得完美無缺。’煦暖溪柔聲說。
‘真的是這樣麼?如果遇不到可以一見鍾情的人的話,那是不是就要勉強自己找一個沒有感覺的人過一輩子呢?’杜越冰抿了抿唇,一見鍾情,世界上哪會有那麼多的巧合,可以讓你遇見屬於自己的鍾情人呢。
‘不知道,但至少,我已經找到了。’煦暖溪將下巴抵在雙膝之間,說:‘我曾看過很多的電影,也曾在現實裏看過那麼多相愛的人。我知道有種愛是慢慢的滲入彼此的內心,但我也清楚,這世界上還有一種另類的刻骨銘心,那便是一見鍾情。如那幅‘自由’,雛鳥愛上天空是一瞬之間的事情,也因為那一瞬,它選擇讓自己的羽翼變得豐滿,好讓自己飛的更高,高到足以擁抱它所戀上的藍天。杜越冰,有些感覺你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嗎?如那本該出現在晴天下的感情,所以隱藏,因為你;所以炙熱,也因為你;所以溫柔,所以體貼,都隻是因為你。’
杜越冰想,她一定是臉紅了。盡管海風時不時的吹向這裏,她的臉卻依舊發燙。沒有人是天生的傻子,煦暖溪不是,杜越冰自然也不可能是。她聽得懂煦暖溪話裏的意思,在那一刻,心裏所有的糾結自然的解開,不需要再沿著哪一端尋找答案。
‘你是第一個讓我品嚐到甜味的西點師。’聽著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杜越冰抓緊蓋在她身上的外套邊緣,說:‘我其實,根本就不配做美食協會的會長。我天生味覺失調,根本就嚐不出任何味道。可是.....嗬,你會覺得奇怪吧,第一次吃你做的糕點,我竟然會嚐到苦味,第二次第三次也是一樣。而那次你用紅糖做的飯後甜點,是我第一次嚐到的甜味。我不知道,也許甜品真的可以反應出一個人的心情。我有嚐出你的心情,甜的,還有些酸苦。你.....你會討厭我吧,你明明是那麼優秀的西點師,卻因為我的話而臭名昭著。’杜越冰的手有些顫唞,終於說出自己的心裏話,她卻害怕煦暖溪會因此憎恨她,甚至.....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