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告訴你。”他又灌了一口酒:“今天晚上,我可以告訴你。若是你明天再問,我可不見得願意說了。”
我看了看他:“這還分時辰麼?”
“當然了。”他笑得有些苦澀:“沒有醉,怎麼說心事?”
我心裏一緊,為他這句話,覺得有些莫名地心酸。
他看著我,笑容如同雪地裏最堅韌的枯樹,雖傲然霜雪,卻半點枝葉也無,一片淒厲之像:“費盡心思設計一切——我娶你,不過是為了,在他心上,紮一根刺。”
我被他的模樣和話語驚得大駭,他卻仍然笑著:“一根永遠也無法拔、出、來的刺。”
作者有話要說:
☆、13
他又仰頭灌酒,似乎是灌得太快,他不住地咳嗽起來。繼而止不住地笑,仿佛是在說什麼極好笑的事情。
“你和他有什麼深仇大恨?”我不解又有些憤怒地望著他:“把我設計進你的生活,無論我做什麼,動輒得咎,稍有不慎還會牽累我的整個家族!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能讓你罔顧一個無辜女子一生的幸福得失,視一群無辜民眾的性命為草芥?!”
“你無辜麼?”他見我發怒反而笑了起來:“和他有牽扯的人,一點都不無辜。何況,還是牽扯至深的人。”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笑得如此發自肺腑,而且雲淡風輕。與平時陰鬱的模樣,完全判若兩人。可這看似恬淡的笑容裏,我卻仍能感覺到一絲莫名的心酸無奈。
“就是為了那個位子麼?”我有些木然地看著他:“為了那個位子,什麼都可以不管不顧麼?”
“這話,你應該去問他。”太子的神情突然生變,不複方才的淡然,轉變成了一種冷峻無情:“我和他之間,深仇大恨根本不夠形容。”
他不願再說下去,將酒壺往池塘裏一扔,“噗通”一響。他有些搖晃地走著,丟給我一句:“你若想在東宮有稍好的日子過,就給我安分點。不僅僅是麵上,連心裏,最好也不要想著他。”
5死訊
那晚之後,太子又恢複了他平日裏的模樣,再沒有提起過那些話那些仇恨,仿佛一切都是我的幻覺。隻是他仍然經常為了柳輕眉而羞辱我,在柳輕眉故意為難我的時候,什麼都不問地偏向她。漸漸地,整個皇宮中人都知道,我是個不受寵甚至惹人厭煩的太子妃,甚至柳輕眉還經常放言太子遲早要廢了我扶她為正,於是不僅僅是東宮的下人不將我放在眼裏,就連宮中其他各宮宮人,亦對我從無殷勤,隻是應付。若不是皇帝和蘇貴妃時常問起我的飲食睡眠乃至喜好心情,恐怕他們連應付都不屑去做。
素琴忿忿不平,更加用心地打點著我的飲食起居。聽說父親有一次在下朝後攔住太子,有些低聲下氣卻堅決無比地對太子告誡一番,想讓他待我有起碼的夫妻情分。然而太子隻是笑著說:“若是沈夫人的心裏想著另一個男人,沈相會否對她一如往昔?”
父親有些理虧,正在猶豫如何反駁才得體又不傷顏麵,太子卻已經拂袖而去。此事一度淪為宮中茶餘飯後的談資,各宮中人見到我時,眼中又多了一抹嘲弄和幾許憐憫。
自從湛恒出征平亂,太子每每得到戰報,都會來我這裏細細討論一番,但凡我有些許神色不合他心意,輕則冷嘲熱諷,重則殘湯剩飯。雖然再沒有罰跪之類的事情,但他一陰沉著臉出現在我麵前,我就莫名緊張驚懼。
今日,估摸著下朝時間到了,我心裏有些沒由來的緊張。果然不多時他出現在寢殿門口,走進來臉色陰鬱地看著我:“果然會打仗,捷報頻傳。”他俯下`身子靠近我:“他如此賣命,是不是為了你?”我偏轉了頭:“殿下不要妄自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