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傅青岩走到床的另一邊,把穆杏林扶著枕上了枕頭,讓他仰高了一點頭,然後拉了一點被角蓋著他。
先去煮完醒酒湯吧,喝得這麼醉就睡也是不放心,還是得看著。
還有,也得把脖子手臂都用濕布擦上一遍。傅青岩想好了要做的事,但是卻覺得自己邁不開腿。雙腿有如墜重千斤,這種重量帶著他,坐到了床沿上。
穆杏林醉酒後的樣子極為安靜,一路到現在沒說過什麼胡話。傅青岩倒希望他能說點什麼,最好是心裏話,讓他知道知道這個男人平時在想些什麼,喜歡什麼。
眉峰染的是淡墨的黑,長長的,不是很細的眉但也不是很濃,反正是自己喜歡的樣子。閉合著的眼睛更容易看清細長的眼線,末尾那麼一勾,斂長到恰到好處。垂著的眼睫卷長,沿著眼睛的框構微微上卷著,眼瞼下的臉頰泛著淺淺的紅,仿佛在白玉上的點睛一筆,旁邊的鼻梁直挺著,線條從上額畫往眉間再折往唇下。
嘴唇……
傅青岩有些別扭地移開視線,但是沒一會又有些‘不看就虧了’地把視線再度停到穆杏林的唇上。
嘴唇很幹,淡淡的紅,有一條條細小的線,雙♪唇相互貼在一起,很漂亮。
這人就算喝醉了也是其顏如玉,醉玉頹山。
傅青岩勾起唇,替睡著的人整了整衣服。大概是一係列的動作驚擾了他,穆杏林眼簾動了動,好像在掙紮著要不要睜開眼。猶豫了一會,繼續閉著眼沉沉睡去。
而在旁屏息的傅青岩哭笑不得地揉了揉自己的睛明穴,他傅青岩怎麼就跟做賊一樣。
突然,睡得深沉的穆杏林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打濕了雙♪唇後,像是終於放心下來,開了開唇,喉結滾動。這一串的動作完全是身體本能,絲毫沒有察覺自己還在醉夢中,而且還是在別人的視線中。
也不知道自己給別人造成了麻煩。
傅青岩再次覺得自己口幹舌燥了。他覺得自己自在穆杏林麵前不受控製之外,現在又多了一項,那就是身體比理智誠實。
穆杏林啊穆杏林。傅青岩這樣在心中念著,卻是有些受不住地俯下`身去。
——僅僅隻是靠在了穆杏林的胸口上。
從胸腔裏傳來沉穩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又是這樣,即使隻是靠在他身上,也覺得十分開心,滿足到想落淚。
尊重穆杏林的傅青岩不想在他酒醉的時候隻為自己的私心,就進行過分親密的接觸。
他長籲一口氣,離開了穆杏林站起來。
該好好準備醒酒湯跟濕布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就這麼到底吧,下章轉畫風。
第56章 盛盞
青瓷碗從手中跌落在地,湯水四濺,青瓷也碎得四分五裂。
原本應該躺著一個人的床上空蕩蕩的,薄被沒有一絲被動過的痕跡,大開的窗戶吹著一陣大風,淡藍的窗簾被風吹得鼓鼓囊囊。
傅青岩麵無表情,眼中仿佛有凶光在肆虐,他木頭人般用濕布把手上沾到的湯汁擦去,然後關上了窗戶。
盛明軒,你好樣子的。
踩過的那塊瓷片突然“嘣”的一聲,隨後一息間碎成了細小的粉末。
滴答。
穆杏林醒了。
雖然清醒的方式有些特別。穆杏林掀開沾著水珠的眼睫,視線定焦,一個黑色的身影站在前方,在隻有一線光束的幽暗地方中有些詭異。
他記得傅青岩跟他問過鑰匙……這裏會是哪裏?他不應該已經回到醫館了嗎?
他的雙手被捆在刑架的上方,其餘倒是沒有綁得那麼嚴重,還可以活動。隻是視線一清晰,穆杏林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引起他發笑,是麵前那個黑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