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瓶中也不知裝了什麼液體,瓶口被粗魯塞進了厲寧嘴裏,藥汁把厲寧嗆了個紮實。他偏頭咳嗽起來,一咳嗽,身上的傷口便流血不止。這樣子看著實在慘,柳初語急忙握住那瓶子,笨拙托起厲寧的頭,給他喂藥。她皺眉看著石大夫,很想指責他野蠻的行徑,但考慮到厲寧和晉楚都相信這人,還是忍住了。石大夫朝她咧嘴一笑:“放心,小傷,死不了。”他等了等,收回了自己的小瓶子,將一個玉盤遞給柳初語:“拿著。”
柳初語將厲寧放回地上,一手端起了盤子。石大夫已經拿出了兩柄極細的小刀,刀鋒在厲寧傷口輕輕一挑,一顆鐵彈便被挑了出來。看手法,的確很嫻熟。他將鐵彈扔進盤中,金屬與玉石發出清脆的撞響,柳初語聽著心都是一抽。石大夫卻來了興致:“哎厲公子,咱們來賭你身體裏的鐵彈,是雙數還是單數吧。”
柳初語:“……”
柳初語很好奇,石大夫這位奇人,是怎麼在厲寧身旁活了這許久的。厲寧閉著眼,好似沒聽到一般,柳初語以為他不會搭理了,卻不料厲寧幽幽道:“單數。15顆。”
柳初語:“……”
這一瞬,柳初語竟是在厲寧蒼白的臉上,看出了一種“這些愚蠢凡人”的淡漠傲然。石大夫自是也看出了這來自智商上的鄙視,動作一頓,罵了句:“狡詐的大昭人!”他朝柳初語道:“你把手伸到他嘴裏去。”
柳初語:“!!什、什麼?!”
石大夫:“我怕他痛起來不僅要掙紮,還會咬到舌頭。”
厲寧:“……”
柳初語本來被他們這一打岔,已經不那麼尷尬了,此時又騰地紅了臉,猛然抽出了手:“我知道了。晉楚耍我是吧?!”
石大夫哈哈大笑,柳初語氣得不輕,卻到底沒走。厲寧沒說話,佛堂中隻能聽見石大夫悠閑哼著小曲。半響,那小曲卻頓住,石大夫的聲音沉重起來:“麻煩了,這可麻煩了……”
柳初語到底是擔心,忍不住朝石大夫看去,便見他拿著小刀,很犯愁的模樣:“傷在這裏,可真是麻煩了。如果一個沒處理好,留下點後遺症,影響到了厲公子的能力,那可不得了啊!你們大昭人叫這叫什麼?哦對!國之根本!”
柳初語:“??”
厲寧:“……”
厲寧喘著氣警告:“石堅……”
石堅肅然盯著某處。柳初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便見到了厲寧染血的腹肌……
柳初語:“!!”
——去你的國之根本啊啊啊!!
柳初語將盤子一扔,憋紅了臉跑出佛堂!卻在佛堂門口與晉楚撞個正著。晉楚顯是已經將事情安排妥了,就候在殿外隨時待命呢,哪有事務繁忙!見到柳初語出來,晉楚怔了怔,臉上帶笑上前:“微臣剛剛想起,還有事要請示燕王殿下……”
柳初語冷笑道:“早聽說晉先生連中三元足智多謀,有古名士風範,如今見了,卻令人失望!晉先生欺我一弱質女流遇事慌亂,就這般糊弄我,十年寒窗讀的聖賢書,是進了狗肚子嗎?!”
她罵完就走,徒留晉楚笑容尷尬立在原地。佛堂中,石堅絲毫不懼厲寧的陰鬱氣場,舒暢的笑聲回蕩。而他們看不見的空中,漂浮著一個黑球和一顆光點。光點激動問:“劇情崩壞了嗎?這場刺殺在書中根本就沒有發生過!”
黑球答:“崩壞了,崩壞度10%,且這次崩壞可以追本溯源記在柳初語頭上。若不是她在佛堂祈福,厲寧就不會天天來佛堂,這些刺客也找不到可乘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