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便是心中再多思慮,還是強迫自己等待了六天。今日終於收到了柳初語的書信,厲寧打開一看,竟是見到了一堆空白宣紙……

多日期待落空,厲寧心情也是不好的。可他還是柔聲道:“沒事的,你且先回宮,寧哥哥和你一起想辦法。”

柳初語咬著唇沒答話。她不信自己這次泄漏天機了。明明她寫的就是個時興的誌怪故事,寫完後還將故事給春絮幾人看過,當時宣紙上的字跡都沒有消失。柳初語開始懷疑她的文字被清除,與即將看話本的人是厲寧有關。畢竟,春絮看了這故事,隻會覺得有趣,可厲寧看了這故事,卻會深思……

這可怎麼辦!就算全京城的人都能看這故事,獨獨厲寧一人不能看,也不行啊!她寫這話本,就是想給厲寧看的!柳初語忽然皺起了眉:不對……如果很多人看了她的故事,那口口相傳,總會有內容傳到厲寧那!屆時她再旁敲側擊幾句,厲寧定是會去了解情況!

柳初語雙眸一亮:那她將話本印了發售,不就行了!等看故事的人多了,她不信那力量還能禁錮所有人!

柳初語振作起來,堅定道:“不,我還有辦法!寧哥哥你再等等我!”

她竟是起身就準備離開!厲寧眸色一沉,忽然扣住柳初語手腕!柳初語不解看向厲寧,便見男人斂著眸,眼睫如鴉羽打下陰影:“已經六日了。初語,讓寧哥哥幫忙。”

厲寧垂著眼,遮住了眼底深藏的焦躁。他不願什麼也不做原地等待,可他所知的信息太少了,不敢盲目質疑柳初語的決定。他不知道他們的敵人是誰,不知道那力量的弱點在哪,他甚至不能確定,柳初語對他的心意,是否如他一般堅定不二。他太擔心她的安危,卻又急迫想要得到確定的未來。那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決心在他心中燃燒,勢無可擋。可他隻能任它們堵在胸口,無處著力,無從消化……

柳初語怔了怔:讓厲寧幫忙?這若是讓厲寧幫忙,她的文稿還不用寫出來,便都得消失了吧,還怎麼印刷售賣?

柳初語十分為難,倒也不著急回了。她想委婉和厲寧解釋下,卻不料腦中“叮”的一聲響,機械音響起:“發布任務:潑厲寧一臉茶水,並拍桌斥罵他多管閑事。”

等著搞事的崔夢玉終於抓住兩人相處的機會,出手了。柳初語臉色一僵。她心思急轉,沒找到行得通的拒絕理由,隻得接下任務。又偷偷覷著厲寧,眼一閉心一橫,端起一旁半溫的茶水,就朝厲寧臉上潑去!

厲寧被兜頭澆了一杯茶,臉上前襟都濕了。柳初語潑得好巧不巧,男人挺直的鼻梁上還掛著一撮茶葉,招搖散著嫋嫋白氣。柳初語心裏慌,卻還是用力一拍茶幾,斥道:“多管閑事!”

房中陷入了安靜。厲寧看著她,半響抬手,抹去臉上的茶葉茶水,神色不明。柳初語更慌了。她焦急等待,終於聽見了“叮”的提示音,任務完成。柳初語如蒙大赦,連忙摸出自己的手帕,遞給厲寧:“寧哥哥,你、你擦擦吧。”

厲寧看著那手絹,沒有接。柳初語莫名覺得,房中空氣似乎都沉重了幾分,壓力甚大。她硬著頭皮道:“寧哥哥,我這般懂事又體貼,怎麼會做出這種沒禮貌的事,說出這種沒良心的話!”

她都拿厲寧的話厚顏自誇了,不可謂不竭盡全力。可厲寧隻是深深看著她,並不表態。柳初語覺得,厲寧應該是真生氣了。本來他暗中出宮一趟就不容易,更何況登基大典在即,他定是瑣事纏身。結果兩人才一見麵,她卻潑了他一臉茶水,還罵他多管閑事。現下她遞塊手帕給他,就指望他既往不咎……這不是耍人玩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