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婉兒不解。卻又有所意識,她伸出自己的手在她眼前晃悠。她沒有什麼反應,拿近一點,她還是沒有什麼反應,直到觸及到她的眼睫毛。“小姐,你……你看不見我的手指在晃動嗎?”她有些害怕。這一叫,把所有傷痕累累的人都叫醒了。他們全都湊過來。
“雪兒,你看看我,你能看見我嗎?快看看我。”淩彥諾摟著她,期望她能清晰地看見自己。
她試了一次又一次,卻終是徒勞。“我看不見了。我什麼都看不見了。”她覺得自己徹底完了。她不停地捶打自己。“我瞎了,我瞎了。”她苦笑。又哭又鬧著。
“雪兒,雪兒……會沒事的。無論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會在你身邊。”他隻能把她緊緊摟著。
轉眼間,川林慕雪已經失明數日了。柳彥胥也拿這次意外沒有辦法。被吊在懸崖的時候,她的頭部反複在峭壁上磨蹭,導致淤血淤積,損害到眼角特質。
雖然這些天,淩彥諾絲毫沒有提及到這件事。可他心裏的痛苦不會比川林慕雪少。大家都不說,隻是把痛苦掩藏在自己心裏。
“今日你氣色好了很多,外麵陽光又尚好,不如我陪著你出去走走。老是待在這屋子裏,不生病也會發黴的。”淩彥諾瞧著川林慕雪的氣色,深感欣慰。她已經幾天不曾離開這間屋子。他在這的時候,她會裝作沒有事情一樣,跟他談談天,笑笑。可他知道,她是孤獨的,絕望的。多少次,他走至窗前的時候都看見她一個人蜷縮在被褥裏,默默地流淚。他不說,隻因怕她更難過。
“出去?”她訝異。她想想自己出去能看見什麼。現在的世界對於她而言,哪裏會有斑斕的顏色。它們全部隻是黑漆漆的一片,她甚至連走路都要被人攙扶著,一個連最基本的事情都要別人幫忙的女人,她能出去向所有對自己不滿的大臣宣告,她就是這個偌大的王國裏王的女人嗎?她搖搖頭:“我隻想這麼待著,跟你說說話就好。”滿眼的無奈,他看著,心卻疼著。
“那好吧。以後我們就這樣一直談天說地,這樣也是一種生活享受。”淩彥諾盡量掩飾自己內心的惶恐與不安。
“王爺……”無痕在外麵候著,見兩人聊得這麼開心,不忍進來打擾。
“雪兒,我先出去一下。”他在遵循她的允許。
川林慕雪抬抬頭,笑笑:“是無痕對吧?”
“恩。”
“讓他進來吧。外麵風大,進來說話。在我麵前還有什麼好為難的。政事的話,我不參與就行。”她以為他是擔心這個。
“我不是這個意思。”淩彥諾想解釋又覺得沒有必要。她是不是小氣的人,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進來吧。有什麼事就照實說吧。”
“是。”無痕沒有先前的顧忌了:“我們派去的人回來報告說,說已經找到川林慕瑤她們的下落了。”
“哦。那先不要傷害他們,把他們帶回來再說。”淩彥諾不想變成一個殺戮的皇帝。
“恐怕,帶不回來了。”無痕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帶不回來?為什麼帶不回來?”淩彥諾懷著跟川林慕雪一樣的震驚問。
“我們的人趕去的時候,隻見三人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川林南陽已經斃命數時,而那個叫血頭的男子也已經命懸一線,二王妃她雖然命尚且留著,可她……”
“她怎麼了?”川林慕雪哽咽著問。她做不到那麼絕情,做不到對他們置若罔聞。
“她身上的衣服被扯爛,還有多處被打的痕跡。估摸著,她在昏厥前被數人過。而且,她昏厥的原因還有一個,她的肚裏早已懷有兩個月的身孕。可孩子已經保不住了,大人也危在旦夕。”無痕不知道何時自己也有了這樣的同情心。他倒寧願自己在戰場上廝殺,因為為了活著,他根本就無需想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更不需要同情。
“救救他們,救救他們。”川林慕雪觸摸著淩彥諾的臂膀,她需要他的依靠。多大的仇恨都應該放棄了。這樣慘烈的下場,不是她想要的。
“我會的。你不要太難過。彥胥說你應該多休息,你的身子還很弱。”他摟著泣不成聲的她。“你吩咐下去,竭盡全力醫治他們。對了,把彥胥也招進來,人多法子也多。”
無痕匆匆離去。
數日,又是數日。朝堂上反對立川林慕雪為後的聲音雖然聲勢浩大,不過最終還是抵不過淩彥諾的睿智和強硬。最終,這聲音被壓下去了。還有的也是一下殘餘的喳喳,在那裏支支吾吾。
“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嗎?”川林慕雪站在高高的扶欄邊,張望著遠處。此時,她雖看不見了,心卻越發寧靜了。她甚至有些感謝這一切了。
“雖然我已是皇上,你也已是皇後,可我們之間還是跟以前一樣。我們都遵從於自由,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我從未想過用皇權或者是皇宮來困住你。你是知道的。”淩彥諾盯著那雙歇在牆腳的燕子說。
“你看看你,我不就跟你說一聲嗎?你用得著說這麼多話嗎?什麼限製,什麼自由,什麼皇上,又是什麼皇權,盡跟我東拉西扯。”川林慕雪沒有好氣地說。“我在想那些朝中的臣子不得被你煩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