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和小時候一樣,沒有把他當成個漢子。

陸白一度受挫,不過也是那時候起,他就格外想把自己曬得黑些,也努力吃得多,想要長得更高更壯,這樣就不會有小雙兒小姑娘不拿他當漢子了。

這些年裏他確實長了,可始終都沒能長成自己想的那個樣子,虎背熊腰,又高又壯的,也沒有曬黑。

說實在話,見到沈獵戶的第一眼,陸白是十分驚訝的,因為這人比他曾見過的任何一個高壯漢子都好看,還很結實,他立即就知道了,他以前約莫是想長成這樣子的,可惜了。

出了臨溪鎮後,陸白才放鬆了身體,腰杆不再挺得那麼直,而旁邊沈長嵐剛才就發現了他這個小動作,隻是什麼都沒說,微垂的眼眸裏閃過笑意。

他倆終歸是比較生分的,回去還要走差不多兩刻鍾,不說點什麼好像不太好。

陸白想了想,他轉頭看向沈獵戶,比較謹慎地問他:“長嵐,你以前都去過什麼地方呀?”

青山村就那麼大點,他最遠隻去過臨溪鎮另一邊的胡家村,沈長嵐不一樣,他可是在外麵走了十年呢。

就是陸白有點怕自己問錯話,要是獵戶不願意說,他就不問了。

聞言,沈長嵐看了陸白一眼,他稍微沉吟就說道:“我曾去過邊城,跟我爹走鏢的時候,到過西域邊境。”

“邊城?西域?”

陸小白眼睛亮了下,這兩個地方,他隻聽說書先生講過,邊城在很遠的漠北,而西域就更遠了,那裏的人長得也和他們不一樣。

“是。”沈長嵐點頭。

見陸白很感興趣,反正路上沒有其他事情可做,便同他說起曾經過見過的那些事情。

漠北黃沙,蠻夷的河塞,荒漠上鬼哭狼嚎的大風能把屋頂掀飛,走鏢路上遇到的狼群,武藝高超的異域流民。

陸白被獵戶口中所說的那些事情吸引,走著路都看他,可認真了,因為沈長嵐講的這些,比說書先生說的書都要精彩。

沈長嵐講到鏢隊走了好幾天沒找到水的時候,恰好陸白有點渴了,下意識將手繞到後麵,取下了筐子旁邊掛著的竹筒,打開喝了口。

“你喝嗎?”

獵戶身上什麼都沒帶,陸白就問他,把竹筒遞過去。

“不了,我不渴。”

這話不假,剛才吃完豆花後,他跟攤主要了半碗水喝了,現在並不渴。

收起竹筒,陸白看著旁邊的沈長嵐,那個期待的眼神,明顯是還想聽。

他倆走了快一半的路程,以前鮮少和人提起這些事情,而陸白的反應意猶未盡,他緩了緩,就繼續跟小漢子說這些。

沈長嵐總是沒什麼表情,他長得高,所以在不熟悉的人眼裏,會覺得他挺凶,不好接觸。

因為他話少,在外人看來顯得悶了些,但這些事情是他親身經過的,所以說起來雖然沒有說書先生那些故作懸疑,卻也十分生動。

陸白聚精會神的,正往前走著,突然被獵戶拉了一把,被迫停下來。

看著他差點一腳踩進去的坑,小漢子有些不好意思,剛才聽得太入神,都沒看腳下。

回村的路都是土路,和鎮子附近的路比起來也不夠平坦。

沈長嵐鬆開抓著陸白胳膊的手,在他看來,陸白比他小了三歲,小時候又認識,所以淡聲囑咐了一句:“小心些。”

而差點踩進坑摔倒的陸白,讓他想起少年時見過的那個奶娃娃。

他還記得自己那時候有抱過陸白。

四歲的陸白長得跟雙兒一樣好看,還又白又胖,就是走路不穩,小胳膊小腿的,還跑得快,結果在院裏摔倒大哭。

大人在屋裏喝酒,隻有他在院子裏,雖然沒有哄過小孩,可七歲的沈長嵐知道,小孩摔倒是要抱起來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