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安說話了。他的眼光看著小狐:“你來此演這樣一出戲,是有事要以達聖聽的,對不對?初衷如真是這樣,也是為國安民計著想。適才看你戲中的意思,血煞是藏在宮中的了?現在皇帝皇後,與丞相大人俱在此間,有這些大人為你做主,你可放心說出實情。”
溫玉安果然厲害。錦元帝要追蹤小狐的身份,他就想方設法把話題岔開。
錦元帝笑笑,依舊不失溫雅:“溫卿說的是。血煞之事前段時間鬧的人心惶惶,朕亦接到過地方官的奏折。這人假冒戲主,苦心經營混到宮裏來,肯定是有內情要向朕稟報。”皇帝頓了一頓,眼睛輕輕在我身上掠過:“不過今日是吳寶林大喜的日子,就算是朕也不能攪了這個興致。”皇帝踱至我身邊,將我扶起:“寶林她對這今日的熱鬧不知有多期盼。所以,不管天大的事,都暫且給我擱下,明日再說。今日,隻談風月,不談政務。”
他的目光漸凝重,說到最後,聲音裏已隱隱有刀鳴之音,在空曠的大殿裏百折千回,嗡嗡作響。
皇帝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任何人都不許談血煞之事。否則他將不留情麵。為了讓戲主閉嘴,他也將不再追問小狐的身份。
坐在一角的溫玉安揚了揚眉,去摸手中的酒杯,嘴角似掛著斜斜的笑意。
皇後麵色陰冷,隻是仍強挺著脊背,動也不動。
我攀著皇帝的手臂站起,不敢相信的目光長久留在他的臉上,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發怒,如此威嚴,似乎陌生,錦元帝不讓小狐說出調查的結果,莫非他知道血煞是誰?那麼他在維護誰?是皇後嗎?我執著地向皇帝看,他卻不看我,隻是捏著我的手臂,把我送回原位,我的手臂有點痛了。他的手上卻如虎鉗,把我往席位上一推。
我幾乎是踉蹌地坐下。難道皇帝看出我維護小狐的心思,是以對我起了疑心?
不是,我不單隻想護著小狐。如果皇帝你想維護的是皇後,那麼我想維護的就是皇帝你與小狐兩人。
大家都好,沒有刀光劍影,沒有殺戮血腥,是我唯一的願望。
“來人啊。”錦元帝叫帶刀侍衛:“把這位戲主請到偏殿,待慶祝宴一完畢,朕會親自訊聽戲主的真言。”
侍衛們站到小狐的左右,做了個請的姿勢。
小狐沒動,忽而仰天狂笑。
侍衛們一驚,想去架起他,把他拖出殿去。
小狐兩手一劃,腰輕輕一扭,已從侍衛的桎梏中脫出,侍衛還未做出反應,小狐已經撲至皇帝麵前:“陛下,如果草民向您說出血煞是誰,如果血煞是您的心愛之人,您會嚴懲她嗎?”
錦元帝揮袖:“侍衛!”
侍衛撲過來。一方欲訴說,一方欲阻止,在爭奪戰中,小狐高叫,聲音急切:“皇上!血煞藏身宮中,您真的不好奇她是誰嗎?或者,您知道她就是您所寵愛的吳寶林!所以您在想方設法的加以回護!可是,皇上,這位寶林她變態嗜血,殺人如草芥,您身為一代帝王,居然寵信妖姬,置百姓的生命於不顧,您不配做這個國家的君主!”
我很熱,頭也疼。眼前花花的。但仍能感覺到大殿的目光全集中在我身上。
那些目光,有驚恐的,有興奮的,有好奇的,有厭惡的。那些光和清冷的月光交織成一道光網。我被盯死在這張光網的中央。
我知道出事了,但卻不能相信地輕搖著頭。頭越發疼了。我仿佛聽到小狐說什麼血煞,還喊了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