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算夏汝倩再生氣,也不能改變什麼,這樣子的流言就像是滴進純淨水的墨汁,迅速染黑,並且無法逆轉。

倒是夏春富安慰女兒,別管別人說什麼,自己好好過日子就是了。

夏汝崢卻歎氣,她深深明白,清者自清是多麼自我安慰的一句話。

接下來的幾天裏,流言果然越演越厲害,而且越說越邪乎,比如說看到兩個人在屋後麵鬼鬼祟祟的啊,看到兩個人單獨在山裏啊,看到兩個人在路上走著手拉手啊……要不是夏汝崢確定自己恨死了黃忠,估計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這些了。

父女三人都把外麵的傳言當耳旁風,而夏春富也不提夏汝崢的親事了,這個當口說親,肯定是說不到好親,最近不少媒人就跟自己來提什麼鰥夫、離異、喪偶、貌醜甚至二流子之類的人,還真是瞧不起人。

夏春富已經下定決心了,要是夏汝崢真的嫁不出去,除了夏汝倩的一份嫁妝之外,其他的財產都留給夏汝崢,要養老,可以抱一個孩子來養。

夏春富的姐姐夏桂花卻忙裏偷閑過來了。

夏桂花嗓門很大,一進門就嚷嚷道:“倩倩快給到用水瓢舀一瓢水來!哎喲,我的娘誒!真是熱死個人。”

夏春富出來道:“怎麼頂著中午的大太陽過來了?不曬死你。”

夏桂花一撇嘴,道:“我這忙的要死,涼快的時候不趕緊幹活還跑你這裏來?”

“啥事重要讓你這樣跑?”

夏桂花撩起褂子擦了臉上的汗,夏汝崢端著井水過來,走進就能夠看到夏桂花撩起的衣擺下白花花的一片,急忙撇開了眼睛。

夏桂花一看是夏汝崢給她端的水,倍感驚訝,道:“大小姐,還真是勞動您老人家了。”

夏汝崢臉上頓時一片臊紅,以前她確實挺擺架子的,也不怪人家嘲笑。

夏春富維護女兒道:“你這嘴巴還真是討嫌的很!趕緊說啥事兒!”

夏桂花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水瓢的水,抹了嘴巴才道:“還能是啥事兒?就是你家大小姐唄!膽子那麼大你也不管管?好多人跑來問我,我都不曉得怎麼個回事,被人家問得快羞死了。我跟他們說,要是咱們夏家真有那樣的女兒家,我早就給打出門去了!”

夏桂花嗓門大極了,簡直是嚷嚷出來的,生怕周圍的鄰居都不知道似得。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還在不斷瞟夏汝崢,很是得意的樣子。

夏春富生氣道:“別人嘴巴噴糞也就算了,你這個孩子的姑媽不幫著自家人說話,怎麼還這樣?我的女我自己曉得!你要是也跟著那些人一樣喜歡嚼個七七八八的,就別進我的門!”

夏桂花比夏春富還要激動,霍的站起來,挽起袖子叉著腰就開始罵:“嘿!我說夏春富,我說夏家閨女怎麼了?我做姑媽的難道不能教訓教訓外甥女?這個鬼樣子的外甥女,連帶我的名聲也壞了!你讓我怎麼在家裏做人?你說啊!”

夏春富可不吃她這一套,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姐是個什麼貨色夏春富還是很清楚。一把抓住夏桂花的胳膊就把她搡到了門外,毫不客氣地回道:“你這個嬉皮臉,大中午跑過來就是為了尋你外甥女的晦氣了?你先回去把家裏的事情理清楚了再說!要是下次再說這個事兒,別怪我直接撕了你的嘴!”

說完,夏春富衝著夏桂花吐了一口唾沫,哼了一聲,砰地將門給關上了。

夏桂花在外麵氣得直跳腳,把門拍的哐當哐當響,幸虧夏家的門是結實的,不然都要給拍爛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