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馨,我一直當你是溫柔大度的女子,萬萬沒料到你的心思竟是如此偏狹嫉妒。”
“你嫁到我周家三年一無所出,爹娘盼孫心切不過是人之常情,娘雖然對你有諸多不滿,但也不過是斥責幾句,事後我也好言安慰於你,你也是熟讀詩書禮儀之人,竟不知孝字為何?連長輩的幾句斥責都不能忍受,至於如此小肚雞腸地心心念念十幾年?”
“再說納妾。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納妾不是因為貪圖美色,而是為了周家,為了子嗣大計!”
“三妻四妾本就是天經地義,你若懂事就不會在此事上如此糾結。我雖納了幾房妾室,可不過是為了讓她們誕下周家子嗣,從始至終,我心中始終隻有你一人,即便納妾也從未因此冷落你,亦時時不忘維護你身為正妻的尊嚴與地位,對待清晗清芷更是比清柯清楓用心無數倍。為此你曾經甚至還勸解我對清柯兄弟多關注一些,原來全是作假的麼?”
“我如此待你,你卻如此不知足,反而怨恨於我,素馨,你——太讓失望了……”
他歎息著搖頭,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失望。
薑素馨冷冷一笑。
“果然是正人君子周先生,事事遵從大義禮數。可是,老爺,那是你的禮數,是你周家的禮數,是天下男人的禮數,卻唯獨不是我的禮數。”
“你周冷槐的父母是你的父母,既未生我又未養我,反而辱我父母,對我不慈,我又為何要對他們講究什麼孝悌?平白忍受他們的折辱?”
“你周家子嗣大計於我何幹?那是周家的子嗣,不是我的子嗣,清柯清楓叫我一聲母親我就是真是他們的母親了?笑話!”
“不過說到作假,老爺您還真冤枉我了,清柯清楓都是好孩子,您恪守禮法,因為他們是庶子而疏於關心,清楓幼時被奶娘欺辱虐待,你何曾注意過?若不是我三五不時派人探望,清柯即便活下來也不會長成如今這性子。”
“至於你口口聲聲對我如何深情不悔,如何心裏隻有我一人,嗬嗬,誰稀罕你這般的‘深情”?!嘴上說著如何愛我,身體卻睡著別的女人,周冷槐,你知不知道,每次你一副臨幸施恩的嘴臉與我行房時,我有多惡心?”
薑素馨上前走了一步,一字一句地看著他:“周冷槐,我嫌、你、髒!”
周冷槐臉色大變,霍地噴出一口鮮血:“你、你!”
薑素馨快意地一笑,眼裏跳動著落日般燃燒的火焰,襯得她原本溫婉的麵容多了絲妖媚。
她攏攏耳邊的發絲,忽地莞爾一笑。
“對了,老爺,你知道麼?成婚三年無出,公公婆婆逼著我同意你納妾時,我托端王找了位擅長婦科的龔禦醫。”
周冷槐聞言握緊了雙手。
薑素馨嗬嗬一笑:“老爺您可別多想,那時我與端王可沒勾結什麼,不過是想著他是王爺,認識的禦醫總比公婆找來的那些除了讓我喝藥調養就再也說不出什麼的大夫強。”
“……我那時想啊,反正我是絕忍受不了與人共夫的,但我也不想斷了你周家子嗣,若是確定我的確終身無望懷孕生子,那我就退位讓賢,與你和離。你另娶一位大家閨秀給你生孩子,即便新娶的夫人也不能生也沒關係,反正已經不是夫妻,你想納多少妾便納多少,都與我無幹了。”
“可是,那位禦醫卻說我不過是宮寒了一些,算不上什麼大毛病,隻要努力,總能生出孩子的。於是我勸您,求您,求您給我一些時間,求您多信任我一點。”
周冷槐微微動容,腦海中也憶起那段日子。父母不斷逼迫,嬌妻軟語相求,他夾在中間,曾經一度想答應妻子再多等幾年,可他骨子裏覺得納妾並不是什麼大事,父母逼得緊,孝字當頭,所以他最終還是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