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吼叫,隻是一臉不可思議地歪著頭。
指尖勾到目標物,手從樓梯後麵抽了回來。
從黑暗當中被拉出來的東西——是單腳的拖鞋,綠姊姊知道穿著上頭有花的拖鞋的女孩是誰。
綠姊姊眯起的眼睛掠過一絲陰影。宛如窺伺著未來似地,她瞳孔深處的知性光輝增加了亮度;形狀姣好的眉間詫異地隱約皺出直紋,望向橘家的方向。
然後,她把我的拖鞋還給66,回去了,回自己家去了。
今天不去了,明天再去橘家吧。這麼說來,冷凍庫裏應該有工廠做的冰淇淋的試作品。今天午飯就吃那個,順便看看八卦節目連日報導的連續綁架案的後續發展吧。綠姊姊想著這些,穿過神社的廣場。
夏季的陽光炎熱刺人,即使隔著鞋底,沙礫的熱度似乎依然透了進來。
白天那樣吵人的蟬鳴也消聲匿跡的夜晚。
浮在空中的星星和月亮淡淡的晈潔光芒照亮了夜晚,四周被有如深海般的深深睡眠所籠罩。
隱藏著我的屍體的水溝蓋被阿健的手抬起來。在他旁邊,是一臉不安、一臉恐懼地望著我的彌生。
我移動的時間到來了。到了隔天,搜索隊又會來找我了。然後那個敏銳的隊員一定會找到我吧,阿健警覺到這件事情。
那之後,阿健被帶到兩台轎車停放的地方,接受鼻血的治療。他用大石頭毆打鼻頭,所以鼻子留下了很大的傷痕。接受治療後的阿健,被問到住址和名字等問題。他們好像知道阿健跟彌生是最後看到我的人,一報出名字,就有許多疑問等待著兩人。
有沒有看見可疑的人?麵對這樣的問題,阿健也老實地回答「沒有」。彌生覺得隨便回答,讓他們以為我是被卷入綁架案就好了,但是她也配合阿健回答。阿健直 覺到不要拿謊言鞏固周圍,而是隻在最重要的部分說謊才是最安全的做法。他害怕說得太多的謊言會愈滾愈大,最後一口氣崩坍。
在彌生手裏的手電筒燈光當中,阿健架著我,把我從水溝裏抬起來。他的臉的正中央貼了個大大的絆創膏。
「彌生好怕、彌生好怕唷……」
彌生微弱地重複著這句話,環顧夜晚的森林。阿健在半夜爬起來的時候,緊貼著他睡覺的彌生也跟著起來了。阿健叫她待在家裏,但是比起夜晚的森林,被阿健丟 下,一個人待在家裏一事更敦她覺得恐怖。他們一起穿過蚊帳,慎重地走過老舊得發出有如鳥叫般傾軋聲的走廊,小心地不吵醒家人,帶齊了幾樣道具過來。
從水溝裏被搬出,比夜晚寒冷的戶外空氣更加冰冷的我,就這樣被阿健抱著,放倒在鋪在地麵的草席上。我邁遢地往奇妙的方向扭曲的脖子和手腳,被阿健幫忙整齊地擺奸了。我在草席上成了「歪」的姿勢。
「草席是不是剪得太小了?」
不曉得是不是為了給彌生打氣,阿健這麼說,微微苦笑。
昨天背過我之後,阿健可能發現到我很難背這件事,也或許是受夠了我無力地搖晃的手和腳。這次他用草席把我卷起來,打算累的時候,就和彌生兩個人一起搬。
阿健以裁縫用的剪刀把被丟掉的舊草席剪成我的身高人小,可是閃因為得太小了一些,被卷成海苔卷一般的我,腳尖和頭發從兩端跑了出來。
接著,阿健從上麵牢牢地綁住草席,奸讓它不會自然而然地打開。
離開家的時候,彌生找不到合適的繩子,焦急萬分。阿姨老是說「總有一天會派上用場」,總喜歡把去商店買東西時包裝用的紙和繩子留起來,可是兩個人都不曉 得收在那裏。又不能把阿姨叫起來問,奸不容易可以派上用場的商店繩子,就這樣錯失了難得的機會。阿健想了一會兒,決定用係在他們房間螢光燈開關拉繩上的繩 子。就算不能躺在床上直接關燈也無所謂了。如此這般準備好的繩子,綁緊了裹住我的草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