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1 / 3)

辦事,我刑房裏堆著的陳年案卷多了去了,大至殺人放火的重案,小至田地內闈的糾葛,舊案多如牛毛,都請他一一處理好了。”

劉清眼睛放亮,魯書辦道:“可是老李,那些都要引律援例,隻有你才懂啊。”

“大老爺不是自詡青天嗎,請他去我那間屋子慢慢翻好了。”

“好家夥!”於虎道:“李老,還是你有辦法!”

趙桂棟卻道:“積壓了多年的案子,他豈會自找麻煩。”

李書辦成竹在胸:“我這些也隻是暫止他的步伐,後麵還要靠各位,老魯老乜,你們把所有大小簽賬都盡量推給大老爺去裁決;於頭,任何案子,程序要做得嚕嗦糊塗,越複雜、越麻煩、越看不懂越好,要他看見公事就頭痛!”

“好,這招就叫,累死他!”劉清拍掌,大笑而起:“大家放手齊心去做,任他言之諄諄,我們隻管聽之藐藐,以後有大家的好處!”

縣衙內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暗鬥拉開帷幕,而雲染尚未知情,隻是覺得事情一下壓了很多。這日和母親吃完飯,天色已黑,她照例搶著洗碗,雲夫人看看她臉色:“這幾日公事忙麼,要注意身體。”

“沒事,無非一些案卷而已。”雲染道,“倒是娘,家裏事都是你一手操勞,兒薪水微薄,請不起丫頭婦人來幫手——”

“就咱們娘兒倆,事不多,何況,還有雲良。”雲夫人坐到新買的一堆大白菜前,逐棵切蒂,這是為醃菜冬日裏吃的,洗完後要晾幹,再擦鹽入缸,搬些重物壓住,一直過兩三個月開壇,可以吃到明年初夏——這麼一堆小山似的白菜,全靠雲夫人一個人慢慢弄,雲染心內不忍,擦完手過去蹲下幫她擇,道:“娘,如果我可以讓你過更好的生活,可是……”

“這些天娘出去買菜,沿路送雞蛋送蒜韭的很多,他們都說為娘生了個好兒子,葭來出了個大清官。孩子,娘很高興。”

“可是,娘原本仆婢成群,連倒茶都不用自己動手,如今卻要過這樣的苦日子——”

“咱們為什麼要過這樣的日子,娘難道不懂?”雲夫人溫柔的笑,“你爹曾說,伴食的宰相,遠不如勤政愛民的縣官。你做的是實事,不能授人以柄。”

“其實要過好的生活,並不是不可以,可是,娘,這次我想過得不一樣。”

“呃?”

“人一死,為自己斂聚的財富再多,也是空話;而多為一些人做事,就算死了,也會有人記得吧。”

雲夫人蹙眉,“什麼生啊死的,你是不是惹到什麼人了?”她擔憂的道:“我聽說,你得罪的人不少。”

“再圓滑,也不可能討好所有人,”雲染深吸一口氣,想起她的前世,就算長袖善舞,又能怎樣?“娘別擔心。”

雲夫人點點頭:“現在你是一家之主,你做主。隻是,我不算人人算我,要提防別人,你看咱們為什麼淪落到這西南來,就是因為退路留得不夠。”

“嗯,我明白。”

雲染回到房中,點起蠟燭,看看案前,左邊一堆公事,右邊是厚厚幾卷的《九章律》。

《九章律》是平安朝的國家法典,下麵又有各類單行法規,如《田律》、《工律》、《倉律》、《捕盜律》等等,分九章二十卷,共六百二十條,兩萬七千多言;至凰德時期,因條例越來越多,又進行過一次大的編審,在原來九章的基礎上再出《新律》,多增十卷,例律一下達兩千餘條,十幾萬言,卷軼浩繁,當官的很少能把如此多條例都看進肚裏,所以依賴書辦,故也是各府刑名貴重的原因。

雲染感覺回到了學生時代,她並非法律出身,對著這些古字也看得格外吃力,但既然要做,就要做好,她也猜出李書辦有意為難,但越是這樣,越激出她不服輸的性格,恨不能馬上把所有事都辦好了給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