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在胸膛裏,起搏的如此困難。

越來越難受,到最後,分明能聽到自己摔倒在地板上,身體砸到那些廉價手鐲的聲音。她緊緊抓著他的衣袖,張了張口,一個字都說不出,明明這麼近。

黑潮淹沒,滅頂之災。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後,還是在清醒意識邊沿。

視線裏,最先看到的是自己臉上的呼吸罩,四肢麻痹,不受控製。

眼皮費力抬起,看得到很多穿著白衣、戴著口罩的醫生在床邊,說著她聽不懂的語言。

和那個莊園不一樣,莊園裏的仆人都受過一些教育,就算說得不標準,但還是對他們這些客人說英語。但現在,身邊人說得明顯是當地話,這個邦自己的語言。

好吵,她看到付一銘揪著程牧雲的衣領,在大吼什麼。

聲音模糊,聽不清。

溫寒來不及辨別更多,又喪失了意識。

☆、第三十四章 此無間地獄(2)

整個白天,她都沉沉睡著。

到半夜,溫寒心跳突然加快,一閃醒來,她猛喘熄著,在慌亂中,黑暗中,被人緊緊握住了手。

這溫度太熟悉了,是他。

臉上的呼吸罩被拿走,她微微張了張口,喉嚨幹得有些發疼。像是知道此時的她想要什麼,程牧雲壓住溫寒的嘴唇,有冰涼的水從他口中緩緩灌入她的嘴裏,水流沿著喉嚨,流下去。

這麼幾次後,他停下來:“舒服了?”

溫寒蹙眉,迷糊著,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怔忡看著他的眼睛,在漫長而又安靜的時間裏,慢慢找回自己的意識:“我……其實不難受。”是的,並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麼難受。

除了昏迷的一瞬喘不上氣,說不出話,白天幾次醒來時手腳麻痹,無法動。並沒有什麼多餘的感覺。

這才是她覺得最恐怖的地方。

“是嗎?”他簡單地回答。

“我不覺得,我做過什麼,”溫寒聲音沙沙的,剛才醒來,吐字都還費力氣,“為什麼?是……芒果有問題?”

她想不出有什麼特別的東西,能讓她這樣。

況且因為早晨醒來時看不到莊衍,她昏迷的潛意識裏就始終彌漫著一種強烈的不安。

“是芒果。”他在肯定她的猜測。

溫寒立刻想要問莊衍怎麼了,因為太急,劇烈咳嗽起來。程牧雲把她身上束縛著的呼吸器丟在一旁,抱她起來,放在腿上,為她拍後背。溫寒緩了緩,被他放回到床頭,抬高枕頭靠著。

屋角有人在咳嗽。

她這才注意這個房間裏不止是她和程牧雲兩個人,還有站在角落裏對著敞開的鐵窗抽煙的黑影。看不清是誰。

“莊衍呢?”她輕聲問。

咳嗽的人似乎被煙嗆到,咳得更厲害了。

程牧雲沒回答,開始給她脫下醫院的寬大透風的病人衣服,從床腳拿過來幹淨衣服給她套上,他給她穿衣服的時候身子偏了偏,擋住了窗口那裏的視角。

“莊衍呢?”她越來越忐忑。

程牧雲半蹲下`身子,把她的雙腳塞進運動鞋裏,鞋帶照著老樣子係好,打了個死結:“我帶你去見他。”

溫寒始終緊繃的心終於稍稍落下,起碼他還在,還是好的,也沒有逃走,起碼不是他。不是他就好。可是這種安心等到她和他走出房間,沿著樓梯一路走到一層、地下一層,到二層的樓梯口時,就全然不複存在了。

這裏根本不是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