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挪動著早已沒多大力氣的雙腿,順著這些血跡,一點一點往前挪動著。
越往前走,這血跡竟是越來越多,雲纓心中一喜,正欲加快腳步走過去瞧瞧時,卻隻覺得雙腿一軟便是跌坐在雪地之中。
她不知在這雪穀之中昏迷了多長時間,從懸崖墜落本就讓她身受重傷,再加上衣衫單薄,她僅有的一些力氣早已用盡,想著那或許尚且活著的舊人,雲纓不敢再多用那藥丸,便是咬著牙一點一點朝著前方爬了過去。
林殊趴在茫茫雪地之中,渾身刺骨的寒冷讓他根本無法動彈,身上的傷口還在不斷地往外淌血。他隻覺得眼前一片模糊,呼吸甚至也逐漸變得急促起來,想著跌入懸崖之前父帥那不甘的囑托,林殊卻是連勾唇笑笑的力氣都沒有,他隻能握著手心裏的那個香囊,任由自己再次跌入茫茫黑暗之中。
雲纓無暇顧及自己身上的傷勢,她的眼裏此時此刻隻有雪地裏那滿身血痕的少年,戰甲上盡是傷痕,身下的積雪早已被染紅。
雲纓根本不敢多想他到底在此之前經曆了什麼,掏出藥瓶,她的手卻是止不住的不斷顫唞,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咬著牙將裏麵的藥丸盡數喂入林殊口中。
雲纓將腰間的匕首朝著自己的手臂狠狠一劃,手腕處的鮮血便是不斷地往外湧,她的臉色更是又白上了幾分。
林殊如今火寒交替,且渾身白毛,分明是已經中了火寒之毒,這種毒她也曾經聽老先生說過幾次。不過若是要解此毒卻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在尚未找到確切辦法之前,她隻能以血喂之想來也會有所緩和。
老先生當初曾經讓她每日藥浴,至今她也堅持了兩年有餘,對於身體好處倒是不少,想來以血中的藥性對於林殊目前的狀況也應該會有所緩解。
隨意撕了裙角將手腕包紮了一下,雲纓便是將地上尚且未被染紅的皚皚白雪裝入了一個白玉瓷瓶之中,放在懷裏捂熱了便是將裏麵的水輔以補氣血的丹藥給林殊喝下。
這雪穀之中行走甚是艱難,林殊如今又是個生死不明的傷號,雲纓便是強行支撐著自己的心神,咬著牙拿出銀針刺入了林殊身上幾個重要穴位,雖能夠暫時止血止痛,不過他們還是必須盡快離開這雪穀,方才有生機。
雲纓雖說是個姑娘,可好歹也是在將門世家混大的,身體底子自然也會好上一些,自個兒吞了一些止痛的丹藥,便是咬著牙將林殊背了起來,踉踉蹌蹌地在這皚皚白雪之中緩步前行。
她已經沒有多大力氣了,漫無目的背著林殊在這茫茫白雪之中前行。她自己也不知道能夠堅持多久,若是實在支撐不了也會咬著牙多吃上一些丹丸,脖頸間還能感受到林殊微弱的呼吸,雲纓便是為此咬著牙拚了命也會努力堅持下去。
也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長時間,雲纓終究還是支撐不住,在徹底失去意識昏迷之前,她似乎隱隱約約聽到了那個總是逗弄自己的少年輕柔的呼喚聲……
等到她再次睜開雙眼之時已經過去了整整七天,看著周圍這陌生的房屋宇落,雲纓心中也顧不得多想,掙紮著從床榻上爬了起來,隨意披了一件外衫便是踉踉蹌蹌地往屋外走去。
屋外並沒有瞧見其他人,雲纓漫無目的地轉悠了好一會兒,她靠在一旁的牆上微微喘熄了片刻,身上的傷口雖然已經被包紮好,可終究還是未曾痊愈。
她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繼續尋找之際,卻是聽得不遠處傳來一道稍顯輕浮些的少年聲音:“前麵的那個小美人,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雲纓抬頭一看,便是瞧見一個一身白衣的少年正靠坐在屋簷之上,見她看過來,那少年嬉笑了一聲揮了揮手。
雲纓也沒有計較這位少年的輕浮舉動,隻是微微蹙了眉,彎身朝著他行了禮,頗為焦急地開口問道:“不知與我一道獲救的那位小將軍如今身在何處,在下雲纓,乃是他的未婚妻,還望公子能允許我過去瞧瞧,雲纓在此謝過了!”
藺晨挑了挑眉,飛身從屋簷之下輕輕躍下,這輕功身法倒是頗為精妙,本是準備在雲纓麵前好生露上一手,卻見這位姑娘對此壓根沒有一點表情變化,始終都是保持著彎身行禮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