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摸百人,一個個穿著輕質黑甲,提著雪亮的刀劍,當先一人,正是前幾日在巷子中追殺蘇十一的那個中年人老羅。
“你們是何人!”兵部尚書一拍桌案站起身,指著那些人怒喝起來。
“尚書大人莫著急。”
說話的人笑起來,竟是司徒登。他悠閑地起身踱步,朗聲道,“今日百官齊聚,眾位皆是我大衍的棟梁之才,當是明眼著事。長寧王楚弈入境登上攝政王大位,挾天子而令諸侯,玷汙天家血統,小王承太|祖之恩良多,對太|祖恩情沒齒難忘。”
他驀地停步,站到祝回身前,話鋒一轉:“今日,小王便是要清君側,誅奸佞,衛我大衍國邦!”
祝回低低咳嗽起來,半晌,掩唇淡淡開口:“老夫覺得廣成王此話有理,諸位表個態吧。”
所有人麵麵相覷,不敢說話。
楚弈淡淡笑了笑,“本王還沒死,太尉與廣成王就急不可耐了?”
祝回也笑了起來:“紅蓮引沾到其他劇|毒,很快就會爆發……長寧王,老夫可教過你何為‘審時度勢’?”
“可惜了。”楚弈的目光一下子銳利冰冷起來,劍鋒一般。他背著祝回,一字一頓,“太尉教過本王許多,本王自然記得,還有一句是‘勿妄自尊大’。”
像是在回應他的話,百花園內突然從地底、屋頂,湧出無數隱衛,甫一出現,便拔刀斬向老羅為首的那批人。
混戰頓起,尖叫聲連連,卻從後院又湧出一大批羽林軍,護衛著早已調查清楚的大臣們往後院避難。
祝回撫著胡須,搖搖頭:“你還是不懂,真正的上位者,不應當獨自站出來的。”
楚弈默然不語。
“帶著這小子快走!”雲渲突然推了一把蘇十一,一臉殺氣,“我去保護王爺!”
蘇十一抿唇,俯身抱起小皇帝,隨著人流跑向後院。
小皇帝帶著哭腔圈住她的脖子:“皇叔!皇叔呢!”
小心將小皇帝的腦袋按到懷裏,蘇十一低低開口:“放心,你的皇叔是大衍的攝政王,他不會輸給祝回,等一會兒就會來找我們。”
小皇帝悶悶地“嗯”了一聲。
撤離很順利,無論是祝回、司徒登還是楚弈,都沒有傷害這群大臣的意思。畢竟大衍國祚短暫,金鑾殿上的大臣大部分都是跟隨太|祖那一批,而春闈尚未成熟,人才短缺,死了幾個就缺幾個。
當初建造百花園時,雖然辟有暗門,卻沒有通向外麵的暗道,一眾大臣並著家眷,全部擠在了小小的後院。
人心惶惶,哭聲微微,每個人的臉色都是陰鬱的。
小皇帝趴在蘇十一的懷裏,仰頭聽著周圍的嘈雜,良久,突然掙紮著跳到地上,大喝起來:“爾等乃大衍棟梁家眷,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所有人都愕然看向地上那個隻要他們腰間的小不點,看到他臉上的嚴肅,原本想嗤笑一聲,卻又都哽住,不知為何笑不出來。
當朝眾臣,說真的,沒有幾個是對這個小皇帝不輕視的。
小皇帝深吸一口氣,“現在前院奸人謀逆,局勢混亂,諸位更應冷靜下來……”
“長寧王不是皇上親叔父,皇上又為何要支持他呢?”一個大臣打斷他的話,撚著胡子冷笑,“廣成王與祝太尉清君側,除奸佞,不是很好?”
小皇帝沉默了一瞬,目光忽地銳利如刀,直直看向那個大臣,聲音冰冷:“攝政王執|政兩年,輕徭薄賦,曆行節儉,大衍得以休養生息。國庫漸豐,商農繁榮,朕倒是疑惑,這‘奸佞’二字,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