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令先在位時間短,縱使毛筆抄寫的冊子,也隻是寥寥三本而已。應天六年,就是他的死期。顧皇後心道:難道是這裏麵有什麼問題?

彼此她年紀還小,許多事情也是不清楚的,但這並不妨礙她的判斷——聖人對以前的事情感興趣?顧皇後緊皺著眉頭——應天六年,魏王兵諫逼宮、蕭令先自裁、蕭複禮入繼即位——這倒是要弄明白了,那一年的事情裏,充滿了皇太後對聖人的提攜之恩。可如果看恩義,斷不至於心情不好到不入後宮。

究竟是為什麼呢?顧皇後自負聰明,奈何缺少資料,也推斷不出內情來。

顧皇後道:“知道了,你去罷。若能知道聖人因何而不快,我有重賞。”蕭複禮的心要是這麼好猜,她也就不用這麼為難了,多半還是朝政。

阿鐵欲言又止,終於低聲道:“聖人既觀實錄,又調舊檔,見杞國公之條,麵有不愉之意。”

當年那場宮變開頭的時候,隻是變,而不是亂。魏王他們入宮的時候,很快就控製了局勢,宮廷依舊按照原有的程序運轉,進出要對門籍。與早早想好退路提前稱病在家休息,還把兒孫拉回來侍的鄭靖業不同,許多人都是本色出演,留下了案底。

杞國公長子本來在宮裏了,卻沒有保駕之舉。杞國公前後腳地趕到,他也一點反對的舉動都沒有。

蕭複禮的心情很複雜,先帝之智有不足之處,人倒是算不得壞,怎麼就眾叛親離了呢?看來為君者,實在是要謹慎啊!看來,外戚既不可過份縱容,也不能寒了他們的心哩。又覺這其中諸臣的步調過於一致,苦≡

虞國夫人道:“那一年事情太多,娘子要問哪一樁?若要全知曉,隻恐查起來太慢。”

顧皇後附在虞國夫人耳朵上:“先帝之死,杞國公是不是有份的?”

虞國夫人一驚,當時這件事情,她也隱約感覺到了。整個上層社會都彌漫著一層希望皇帝去死上一死的氣氛,彼時顧氏正在一個小低穀時期,她又是後宅婦人,不知詳情。當下道:“我這就回去。”

顧鼎聽了虞國夫人發問,驚道:“聖人有疑心?”又自我安慰道,“那個時候又有幾個想讓先帝胡鬧下去的呢?”

虞國夫人道:“難道竟是真的?”

應天六年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顧家也是知情者,顧鼎不好跟老婆說,當時咱們家也想讓先帝去死來的。隻說:“景宗取杞國公之親,又因其在軍中,故以其女配先帝。杞國公但凡有一絲忠心,斷不能叫魏王兵不血刃地幽禁了先帝。”

虞國夫人倒吸了一口冷氣:“這等駭人!為何當時不追究?”

顧鼎不好意思說,那是政治交易好嗎?不然怎麼能借皇太後的正統地位過繼了今上,而不是在諸王裏選一個?從眼前結果來看,咱們家也是受益者。“當時那麼亂,休養生息為要,哪顧得上這個?上覆娘子,此事再不要提。”

顧鼎讓女兒不要提,顧皇後一想,這□也確實挺可怕的,且把此事壓下。不想樹欲靜而風不止,忽忽數月,徐歡產下一子,是為三郎。徐瑩整日圍著這個嬰兒轉,大讚:“這些孩子裏,唯三郎最似聖人。”

像你妹!

顧皇後又驚又怒,還要表現出賢惠大度來。夏美人就直白得多了:“都說女生肖父,還是大娘最像聖人。三郎下巴尖尖,倒似德妃。”

徐瑩沉下了臉,楚美人接口道:“德妃與太後是親姑侄,倒是有些相似,三郎原是像了太後。”

徐歡心中一顫,十分害怕徐瑩發作,轉口道:“還沒長開呢,總得過了百日,方能看出端得來。我大哥生下來的時候像阿娘,都說他生得眉清目秀,越長越像阿爹,倒顯憨厚。”

她算是看出來了,她又成公敵了!崩潰啊!怎麼太後姑母一要護著她,她的麻煩就來了呢?

徐歡卻是不知道,她的麻煩不止是因為皇太後護著她,還是因為她生了皇子。朝臣們也表示出了極大的擔憂,當時坑人不留餘地,現在怕人算後賬。雖則生下來的未必能養大,養得大了未必能成器——到底是個阻礙,必須要防患於未然。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皇後生個兒子,然後一切ok。問題是皇後這好幾年了還是沒有生出來,那就退而求其次,至少不能讓這三郎有翻身的機會。宮外醞釀串連著,希望把夏美人、楚美人兩個育有皇子的後宮,一齊晉位封妃,以抗德妃母子。

人情走到了榮安郡太夫人跟前,也走到了鄭琰那裏,慶林大長公主更是摻了一腳。這種事情,還是由女人們來說是最好了。為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