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亮如白晝。
他們便看見兩個衣衫淩亂的中年道人,怒氣衝衝站在雲鑾紫車之外。
方才那雲淡風輕的小道童,更是裹著條錦被,身上濕漉漉還在往下滴水,麵如土色。
“仙人出了什麼事?”單琬聽到動靜,同樣從榻上一躍而起,抄著槍跑來隻見一名年長些的道人麵沉似水道:“無妨,吾人研究貴國退敵之陣,陣法精妙,得以窺探天機,此乃上天示警,降下懲戒之故。爾等不必驚慌,吾人陣法高絕,為了國家大義,自有趨避之法。”
“原來如此,感謝仙人為我封國嘔心瀝血!”單琬感動不已。
“雲鑾紫車微損,將軍可先為吾人尋一安置之處。”
“請仙人暫居我的帳篷。”單琬揮散眾兵丁,親自引著人走了。
安頓完陣法師,單琬這才回來,召集輪值的親兵衛隊,追問:“誰發的警報?當時發生何事?”
“啟稟將軍。”餘之歸一本正經上前,“是我。起初雲鑾紫車行到溫泉之上,過了片刻內中傳出水聲,車身微微震動,或許有細語聲及喘熄,聽不清楚。突然之間有人尖叫,隨後仙人及仙童衣冠不整離開車內。我怕車中有人遭到暗算,是以鳴笛示警。”
“幹得好。”單琬點頭鼓勵。
她是個女孩兒。
一門心_
陣法鐫刻在車上,乃有形之物,老鼠將雲鑾紫車咬壞,因此一時間靜音陣、浮雲陣、仙樂陣、祛塵陣,幻像陣等等,失了效力。
尤其是靜音陣。
起先那些輪值之人,即使相隔極近,也聽不到雲鑾紫車內的片言隻語。靜音陣一壞,裡麵那些水聲、喘熄聲……
尤其最後那聲“有老鼠”,儼然是那個小道童喊出來的。
他們離的極近,清清楚楚看到小道童沖出來時,全身濕淋淋,臉色緋紅。那兩名仙人亦衣冠不整。因此聯想到什麼事,不足與外人道。
隻是沒想到啊,餘之歸竟然在這般關鍵的時候,吹響了警哨。
在萬籟俱靜之際,突然來了那麼一聲,其驚擾程度可想而知。
加上小道童的驚慌失措,水老鼠黑乎乎亂跑亂鑽,將一場活色生香旖旎場麵毫不留情地斬成碎片。
雲鑾紫車上的陣法儘管可以修復,但那兩名陣法師卻不願乘坐,隊伍便在山中停下來,重新裝飾一輛馬車,兩人上了馬車,這才繼續前行。
也正好出於這一緣故,第二天那入陣的三十六人早上還能多睡個回籠覺。
重新上路時,謝鴻雲依然麵色困頓,不住打嗬欠。
別人都睡回籠,他沒有。
單琬昨天是因為太晚,今天一早就敲他起來,揪著他問怎麼回事。
謝鴻雲睡得懵懵懂懂,壓根就不清醒,有的沒的全說了。
甚至連慕斯年事後派人快馬加鞭給單琬送信,結果被叔叔伯伯們聯手攔截也說了,將單琬氣個倒仰。
私自混入軍中刺探是罪。暗中掩護是罪。攔截軍中往來文書,那可是大罪。
軍法無情,她登時叫來書記官和司刑官,按照謝鴻雲的口供,將為他遮掩的所有人都召集一處。
大家一看事情敗露,也隻好低著頭受罰。
幸好同僚解勸,單琬最後將每個人記過一次,分派任務,讓他們將謝鴻雲看好了,平平安安到前線再平平安安回來,算將功抵過。謝鴻雲但凡流了一滴血,回營以後,每人八十軍棍,罰俸三個月。
謝鴻雲傻眼:“琬姐……”
“軍令豈是兒戲。”單琬拍拍他肩膀,“你知道你自己多精貴了罷。你尚未成年,又有著大將軍家小公子的身份,要是換個別人,早按刺探軍情處理,斬首示眾了。”
謝鴻雲驚呆。
單琬又道:“為了大家的性命,你還是聽話些,不然,他們回去一個都跑不了。”
“是!”
餘之歸也在受罰之列,看著單琬訓人,暗歎這姑娘是個人材。果然經此一次後,謝鴻雲乖順許多。
他的注意力便回到那兩名陣法師身上。
從封國國都丹陽城,到邊防,快馬加鞭,中途換馬不換人,需要半個月。
他們一行人,至少要走上兩個月。
路上漸漸沒有人煙。單琬的警戒也嚴密了幾分。
那陣法師自從那晚在雲鑾紫車敗了興致,安分幾日,隨後故態復萌。
餘之歸見他倆又要掠人精氣神,二話不說,或者放出毒蟲,或者推倒樹木,或者故意失火,或者佯裝遇敵……越是荒郊野外荒山野嶺,他越如魚得水,使些小手段屢屢壞其好事。
要說以他的修為,直接將這兩人碾成粉末也未嘗不可,隻是他還想借機觀摩禦人為陣之法,務必要上前線。
況且,陣法師中途沒了,負責護送的單琬一幹人等怎麼辦?回去領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