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伊尹建議再次絕貢,桀又召諸侯在有仍(山東濟寧南)會盟,準備伐商,此次不僅九夷之師不奉夏命(《說苑·權謀》),而且有緡氏(山東金鄉南)首先叛反(《左傳·昭公四年》)。

伊尹看到形勢發生了巨大變化,夏桀已完全陷入孤立,認為時機已經成熟,抓住這一有利時機,立即向夏發起總攻,結果大獲全勝,一舉滅夏。

在天命思想占統治地位的時代,伊尹不是通過占卜、觀象來決定是否發動和何時發動戰爭,而是根據對客觀形勢的分析,充分認識人在戰爭中的主導地位,由人〈即他自己〉來把握和選擇戰機,實屬難能可貴。

伊尹在軍事上的成就除以上幾個方麵以外,在前文所述的諸如孤立敵人、壯大自己、迂回包抄和切斷敵人後路等都有其獨到之處,但其最突出的貢獻則在於不受時代的束縛,大膽衝擊天命觀禁錮,較清醒地認識到人在戰爭中的主體作用;其戰略和選擇有利戰機均得於人心向背影響戰爭勝敗的觀點,這對於我國軍事的發展尤其是戰略學說的建立,作出了重要的貢獻,不愧為我國軍事史上第一個軍事謀略家。

六、西周的軍事

商朝的統治在武丁時達到鼎盛,而自祖甲繼位後,開始衰落。《史記·殷本紀》和《國語·周語下》分別有“帝甲淫亂,殷複衰”和“帝甲亂之,七世而隕”的說法,由此可知商滅亡之源,起於祖甲之時。祖甲傳七世至紂王帝辛時,由於商積弊已深,社會矛盾日益激化,加之紂王荒淫無道,“戮無辜,勞民力,冤酷之令,加於百姓,■悽之惡,施於大臣。群下不信,百姓積怨”(《韓詩外傳》卷五),社會動蕩不安,階級矛盾空前激化。甲骨卜辭中有人殉、人祭、酷刑、奴隸逃亡和暴動的記載,便是現實的反映。此外,紂王的倒行逆施,又加重了統治階級內部的矛盾。據《戰國策·趙策五》和《史記·殷本紀》載,紂王殺比幹,醢鬼侯,脯鄂侯,且不聽諫阻,一意孤行,不僅“微子去之”,而且其屬下有些官吏,先後棄商投周。如“殷內史向摯,見紂王愈亂迷惑也,於是載其圖法,出亡之周”(《呂氏春秋·先識覽》),“太師疵,少師疆抱其樂器而奔周”(《史記·周本紀》)。

正如《管子·形勢解》所評論的一樣:“大臣不親,小民疾怨,天下之叛之而願為文王臣者,紂自取之也”,紂王已處於眾叛親離的危險局麵之中。

正當商王朝岌岌可危、行將崩潰之時,渭水流域的周族迅速興起。經長期積蓄力量,在武王的領導下,以周軍為主的西方諸侯聯軍大舉東進,於公元前1027年,經牧野之戰,紂王軍土崩瓦解,紂王逃回鹿台,自焚而死,周軍乘勝占領商都朝歌,商王朝宣告滅亡。

(一)西周軍事概說

武王滅商之後,建立了周王朝,周朝以平王東遷為界分為西周、東周。

在西周(約公元前11世紀—公元前771年)二百餘年裏,中國奴隸製達到鼎盛。

周王朝對地方的統治因其實行分封製而發生了巨大變化,與分封製相適應,周天子已成為全國軍隊的最高統帥。

奴隸製軍事製度在這一時期更加完備,主要表現為周天子不僅擁有強大的王室軍,而且掌握著組建和指揮諸侯國軍隊的權力,與此同時還建立了國家管理軍隊的最高官員——司馬。

軍隊的編製也更加具體係統,兵種發展出現新的內容,車兵的地位不斷上升,騎兵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