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國。南北兩強,虎視中原,勢均力敵,不斷在爭奪和控製中間地帶諸中小國家上展開拉鋸鬥爭。

晉文公以後,襄公繼承父業,保持了霸權。

但到靈公時,一則年幼,二則昏庸暴虐,晉國君臣不和;而楚成王也在公元前626年爲太子商臣所殺,太子商臣即楚穆王。楚穆王乘晉國君臣不和,大力北進,先後滅江、六、蓼。

楚大夫範山說:“晉君少,不在諸侯,北方可圖也。”正是當時晉、楚兩國鬥爭形勢的特點。

公元前613年,楚莊王又繼穆王而立,他重用孫叔敖、伍奢等賢臣,國勢更加強大,於是加快了北進與晉爭奪中小國家的步伐,並於周定王元年借伐陸渾戎之機,觀兵於周疆,向周王室問鼎大小輕重,想取周天子而代之。

爭鄭是晉、楚兩國鬥爭的焦點。

在城濮之戰時,楚西有秦國的威脅,中有宋國的叛楚,所以服宋是當時的主要目標,宋服則可控製中原,而邲戰時,秦已與晉國反目,不必再顧慮西方,宋也誠心事楚。惟有鄭國擋在晉南下路上,受晉的威脅,對楚叛服不常。楚若能降服鄭國,則能封鎖晉國南下之路,進而控製中原。

所以邲之戰前,晉、楚雙方圍繞鄭國展開了長久的爭奪。

從周匡王五年(公元前608年)到周定王元年(公元前606年)的三年中,晉四次伐鄭,鄭服於晉。

而從周定王元年(公元前606年)到周定王九年(公元前598年)的八年中,楚七次伐鄭,鄭又轉而服於楚。鄭國認爲“晉、楚無信,我焉得有信?”①采取了“居大國之間而從於強令”的策略,楚強服楚,晉強服晉。這就引發了晉、楚爲爭鄭而爆發的邲(bì,音幣)之戰。

周定王十年(公元前597年)春,楚國準備對鄭國進行一次更大的打擊,出兵圍困鄭國。楚沈尹將中軍,子重將右軍,子反將左軍。

經過三個月,楚軍攻入鄭都,鄭伯“肉袒牽羊”,至楚軍前卑詞請降。鄭處中原,爲晉、楚必爭之地,楚國誌在服鄭,而不在滅鄭,也無法滅鄭,所以退軍三十裏,接受鄭國的投降,兩國結盟。鄭派子良到楚國做人質。

楚征服鄭國後,即揮師北向,駐軍於郔(yán,音延),即鄭之廩延(在今河南省延津縣北)。郔爲城濮之戰時晉軍南渡之地,楚駐軍於此,旨在封鎖黃河渡口,一則阻止晉軍南下,二則向鄭、宋、陳、衛諸國宣示兵威,以掌握戰場上的主動權,不僅是“飲馬於河爲名而去。”①

夏六月,晉救鄭大軍開赴黃河邊上。荀林父統率中軍,先縠輔佐。士會統率上軍,郤克輔佐,趙朔統率下軍,欒書輔佐。趙括、趙嬰齊爲中軍大夫,鞏朔、韓穿爲上軍大夫,荀首、趙同爲下軍大夫,韓厥爲司馬。聽說鄭國已降楚,兩國媾和,晉軍將佐就進與退的問題發生了一場爭論。

中軍帥荀林父說:鄭國降楚,救助已無濟於事,不如等待楚軍南歸以後,再行伐鄭。這也是楚、晉兩國爭鄭的一貫方針。

上軍將士會贊同荀林父意見,他說:“用兵之道,在於觀釁而動。楚國沒有違反德、刑、政、事、典、禮諸端,無釁可尋,不可以抵敵。”晉軍應見可而進,知難而退,選擇弱而昏昧者攻擊。

但中軍佐先縠卻大唱反調,說:“成師以出,聞敵強而退,非夫也。命爲軍帥,而卒以非夫,唯群子能,我弗爲也。”②

他不聽將令,率領所部之軍渡過黃河南進。下軍大夫荀首認爲先縠的部隊很危險,“遇敵必敗,違令之罪,責在先縠。”

但司馬韓厥對荀林父說:“彘子(先縠名)以偏師陷,子罪大矣。子爲元帥,師不用命,誰之罪也?失屬亡師,爲罪已重,不如進也。事之不捷,惡有所分。與其專罪,六人同之,不猶愈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