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2 / 3)

而他,也在當晚向楊少祺道別後換上了一襲同樣由師兄托白塹予帶來的夜行衣,趁夜前往柳林山莊後門埋伏著等待西門曄的現身。

據他剛到泉州的那天所得來的消息指出,西門曄偶爾會在深夜時分孤身外出,行跡頗有異常之處。初始他還認為這多半是個陷阱,可師兄傳來的消息卻打消了他的疑心——西門曄的的確確是孤身外出,且據說都是有些心神不屬的……也就是說,如果他想和西門曄單獨相談,選擇這個時候尾隨其後再趁機現身自然再好不過。

望著前方不遠處的那扇小門,淩冱羽暗中潛伏於暗巷陰影處,心緒卻已是一番交雜。

上一回見麵,是在燃燒著熊熊大火的行雲寨內。

那一天,勿匆趕回的他親眼見著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以遠超乎自身想象的實力擊敗了陸伯伯……盡管帶著的是俊美冷厲猶過先前的麵孔,可彼此間的親昵與熟稔卻讓他連錯認也無法,瞬間明白了那個他所一直信賴著的「霍大哥」的真實身分。

而今,月餘過去,當時的情景卻仍舊曆曆在目,可那個曾經讓他無比信任倚賴的人卻顯得無比陌生而遙遠……

思及即將到來的、睽違已久的相見,盡管安排一切的正是自個兒,淩冱羽心下卻仍起了幾分類似於「近鄉情怯」的忐忑,而連同那些個複雜得難以辯明的情緒,讓他從開始埋伏伊始便一直難以平靜。

這是個月色晦暗的夜晚,雖不像新月夜那樣便於隱藏行跡,可若找對了位置,在埋伏跟蹤上還是有些益處的。發揮了身為一個優秀獵人的本領,淩冱羽盡可能地放緩吐息潛跡匿蹤,靜靜等待著那個已換了一種方式牽係住他所有心神的男人。

不到片刻,但聽一陣熟悉的足音由遠而近,原先緊閉的小門由內而啟,下一刻,昏黃月色下、那個占據了他大半心神的身影已然由門內步出、再清晰不過地映入了眼底。

闊別月餘,那張僅見過一次的麵容俊美依舊,神情也依舊冷沉……可看似平靜如常的外表之下,隱約蘊含著的,卻是淩冱羽同樣再熟悉不過的鬱鬱之色。

一如在那個哀傷的別離之前,始終籠罩於「霍景」眉宇間的沉鬱。

甚至,尤甚於前。

望著那個總是讓他無此心疼的神情,即便麵對著的是那張仍算陌生的臉龐、即便兩人如今已是徹徹底底地成為了敵人,淩冱羽胸口卻仍是不由自主地為之一緊……自身出乎意料的反應讓青年瞬間吐息微窒,頭一次如此深刻地體認到兩年多來的情誼究竟有多麼重的分量。

因為這份難受的緣由,不在憤恨,而在不舍。

他……竟還是關心、在意著西門曄的麼?在對方已親手毀去了他的容身之處、他全副的心血的此刻?

過於讓人震驚的事實讓青年完全怔了住,一時竟連西門曄已經拔足離開都沒能立即跟上……足過了小半刻,他才勉強控製住自己,強壓下心頭越發紊亂的情緒小心翼翼地追了上去。

雖說先前曾在西門曄手上大敗一場,可淩冱羽輕功本就不錯,前些日子在越族的玩命苦練更讓他的身手有了相當的提升,再加上磨煉了數年的追蹤技能,饒是西門曄武功勝他不止一籌,卻始終未曾發現身後墜著的黑衣青年,自顧自地頂著那張陰沉的麵容直朝郊外而去。有些反常的狀況讓淩冱羽心亂之餘亦是幾分疑惑升起,對西門曄外出的目的、以及那張俊美的麵容沉鬱若斯的原因。